有些隐秘,便是对着陈瑾瑜也不能说。
姜韶华轻声道:「你先退下,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如果太皇太后或太后派人过来,你都替我挡下。」
陈瑾瑜点点头,怀着满腔的忧虑退下了。
寝室里就剩姜韶华一个人了。
姜韶华不必隐忍,也不必再装模作样了。她扬起嘴角,无声又畅快地笑了起来。
半个时辰後,陈长史进了寝室。
这对君臣私下里说了什麽,无人知晓。
……
卢玹的丧信,确实令人意外。却未激起太多的浪花。
宫中死的人还少吗?从太和帝开始,到高凉王世子,再到李尚书祖孙,还有无辜惨死的文官武将,被诛杀的逆贼高山韦雄等等,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区区一个南阳王府的赘婿急病离世,还不至於令宫中内外震动。
如果卢玹不是姜韶华的父亲,这等消息,甚至都不值得众人提一嘴。
郑太皇太后知道此事後,对赵公公说道:「卢郡马实在没福气。他虽是赘婿,到底是韶华的亲生父亲。韶华登基做了女帝,少不得要给他封个国公。现在人一死,什麽都没了。」
赵公公倒有些恻然,长叹一声道:「奴才去南阳王府,和卢郡马见过数面,也打过交道。委实没想到,卢郡马这般福薄短命。」
郑太皇太后心里有些揣度,却未说出口。
卢玹死得太巧了。这样的「巧合」,透着一丝郑太皇太后熟悉的味道。二十多年前,庶出的大皇子就是凑巧地意外殒命,三皇子也不巧地患了一场病,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
「这就是他的命。」郑太皇太后神色淡淡:「你代哀家去一趟昭和殿,宽慰韶华一番,让她节哀。」
赵公公恭声领命而去,很快回转复命:「郡主心中哀伤,不愿见人,奴才请陈舍人传了话。」
郑太皇太后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李太后闻讯过後,也和郑太皇太后一样,打发人去了一趟昭和殿。
对此事反应最大的,是范贵太妃。
范贵太妃白着一张俏脸,急匆匆地来了景阳宫求见郑太皇太后。郑太皇太后见她神色不对,眉头一皱,挥了挥手。
赵公公立刻吩咐内侍宫人们都退下。至於赵公公自己,自动自发地退到了角落里,垂着头,实则耳朵竖得老长,将范贵太妃的一番哭诉都听进耳中。
「……姜韶华这边夺了皇位,南阳王府那边就传来了卢郡马急病离世的丧信。娘娘想想,这世上哪有这麽巧的事。」
「那你以为如何?」郑太皇太后声音里透出了森冷不快。
范贵太妃竟未听出来,她满脸惊惧,身体不停哆嗦,一张口声音也在颤抖:「一定是她暗中授意,南阳王府有人暗中对卢郡马下了毒手!」
「这样心狠手辣对亲生父亲都下得了毒手的女子,一旦坐上龙椅,必然祸乱天下。娘娘,还有两日才是登基典礼。还来得及阻止她。请娘娘立刻派人去拿下姜韶华……」
「你给哀家住口!」
郑太皇太后霍然站了起来,伸手指着范贵太妃怒骂:「你一个深宫妇人,宫门都没出过,更没去过南阳王府,卢郡马和南阳王府的属官一个没见过。只凭着自己胡思乱想,就想将弑父的恶名泼到韶华的身上。」
「别说韶华,哀家也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来人,堵住她的嘴,送她回宫去。传哀家口谕,范氏生了癔症,传太医给她诊脉开方。什麽时候癔症好了,才能出来见人。」
一声令下,不知从何处冒出两个健壮的宫人来。一个用帕子堵住范贵太妃的嘴,另一个拧住范贵太妃的胳膊。
范贵太妃呜呜呜呜个不停,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就这麽体面全无地被「送」回了寝宫。
寝宫被落了锁。从今日起,范贵太妃不能出寝宫半步,便是伺候范贵太妃的宫人们,也一并被锁在了宫门内。
……
郑太皇太后并未下封口令,范贵太妃生了「癔症」一事,飞快地传进姜韶华耳中。
这是郑太皇太后有意在示好卖人情。姜韶华心中有数,当日晚上便「强忍悲恸」,去景阳宫谢了太皇太后恩典。
郑太皇太后摆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温声宽慰道:「范氏糊涂愚蠢,胡言乱语,你不必放在心上。哀家知道,你最是孝顺贴心。卢郡马骤然急病离世,最伤心难过的就是你。」
「你要为大梁保重身体,也要为肚中的孩子保重自己。」
姜韶华一脸感激感动:「还是祖母最疼惜我。」
郑太皇太后道:「你还没用晚膳吧!哀家让人传膳。」又令人去叫了平王过来。
平王在景阳宫里住了半个月,一开始有些不习惯,现在倒也适应了。他既不用读书,也不习武,每日就是到处乱跑,吃喝玩耍。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娘心心念念想为他「夺回」皇位结果反被软禁。这些事,根本就传不到他的耳中。便是偶尔听到只字片语,他也听不懂。
平王高高兴兴地坐下,伸手抓过自己最喜欢的排骨,啃得满嘴油污。
姜韶华拿起帕子,为平王擦拭嘴角,顺便将手也擦乾净。
第651章丧信(三)
姜韶华喜不喜欢平王,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表露出来的态度。她愿意照顾懵懂如幼童的平王,直至平王长大成人。<="<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