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途中,不能停下不能吃喝,只能空着肚子走到皇陵去。
崔渡眨眨眼,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块糖,塞进姜韶华口中:「不能果腹,甜甜嘴也是好的。」
姜韶华忍不住笑了一笑。
糖一点点化在口中,确实很甜。所有的疲累也在甜意中一扫而空。
「明日就能到皇陵。」姜韶华轻声道:「或许会有些变故,你和陈长史他们待在一处,不要惊慌。」
崔渡一惊:「会有什麽变故?」
姜韶华目光微闪,低声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以我对太皇太后的了解,她不会错过这个动手的良机。」
只是不知道,郑太皇太后会先对谁动手,抑或是一同动手来个一网打尽。
崔渡心里凉嗖嗖的。那一日宫变,宫中死了太多人。他真正亲眼所见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可那等血肉厮杀转眼就死伤一片的情景,实在令他触目心惊。这些日子,他做了几回噩梦。
皇陵里会有什麽变故?
郑太皇太后会怎麽动手?
崔渡想不出来,也不太愿意深思这等问题。他低声道:「你要多加小心。若遇到危险,一定护住自己。」
郑太皇太后和范贵太妃反反覆覆强调要护住平王安危。在崔渡心中,唯有姜韶华的安危最重要。
姜韶华点点头:「放心,我不会为任何人涉险。」
……
跋涉一夜,又走一日,终於到了皇陵。
抬棺的御林侍卫们疲累至极,不必细述。走了两天的臣子们,跪在天子陵墓前嚎啕大哭。
平王在马车上睡了半日,精神正足,一张口哭喊,声音直穿耳膜。
姜韶华也跪了下来。
天子棺木被抬进帝陵,封了陵寝。
姜韶华拿起黄纸,一张张放进火盆。红色的火焰贪婪地吞噬着纸钱,映出一张张明暗不定的脸。
当皇陵里响起杀伐声的时候,众臣纷纷被勾起逆贼叛乱逼宫那一日的凶险,惊骇万分,面色巨震。
淮阳王也变了脸色,迅疾起身,高声呼喝:「大家都别慌,有贼人作乱,你们都到本王身後来……」
武安郡王也不愿放过这个拉拢群臣的机会,也跟着大喊起来:「你们都到本郡王这边来。本郡王一定会护得你们平安无事。」
可惜,他们两人的竭力嘶喊声,并未起什麽作用。
臣子们确实慌乱无措,抱着头跑过来,却不约而同地挤到了姜韶华身後。人多拥挤,不可能人人都挤得过来,那就得拼命挤。总之,没人往淮阳王或武安郡王那边去。
淮阳王:「……」
武安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