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後边不停地有追兵,也就不停有人停下脚步,转身杀敌,为於崇等人争取逃离的时间。
到林中骑上骏马後,於崇已经力竭,左肩已经疼得麻木,鲜血染红了衣裳。他甚至无暇去看伤势如何,策马便走。
李铁等人也跟着策马狂奔。
此时没人再怜惜战马,不停扬鞭策马。骏马在唏律声中迈蹄向前,将火光和杀戮抛在身後。
骏马一路狂奔,不知跑出了多少里路,身後终於没了追兵。前方的天也渐渐露出一抹鱼白。
李铁绷了一夜,此时才敢呼出一口气。
他转头一看,被吓了一跳:「於将军!」
於崇如血人一般,伏在马背上,竟是昏迷了过去。
骏马奔驰中,於崇的身体跟着颠簸起伏,一旦落马,就会葬身马蹄之下。实在危险至极。
李铁用力嘶喊:「停下!大家都停下!」
众士兵在疾驰中,哪里能立刻停下,不过是放慢马速罢了。李铁急剧地呼吸几下,冒着凶险从自己的骏马跳到於崇的马上。
这一举动,和自杀差不多。周围亲兵纷纷色变。却来不及阻止。
万幸李铁骑术极佳,运道也不错,竟是成功地到了於崇的战马上。他一把稳住於崇的身形,一边放慢马速。
约有盏茶功夫,骏马终於都停下了。
「都下马休息!」於崇流血昏迷不醒,李铁代为下令。一声令下後,疲惫至极的南阳军士兵们纷纷下了马,几乎个个瘫倒在地上。
回顾之前的半夜,简直是在阎罗殿里走了一遭。好在此行目标完成了,烧了柔然人的粮草。柔然军营里的马厩也被火势波及,定然损伤不少。
只是,南阳军的死伤也很惨重。
李铁将於崇抱到马下,随行的军医连忙过来。此时没时间仔细治伤,只能草草地敷了伤药,将伤处包扎起来。
李铁打起精神下令:「大家去点一点人数,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跑出来了。」
武将们应声而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各自回来禀报:「我这边有两百三十个。」
「我这一队少了一百零二人。」
李铁默默算了算,逃出军营的一共两千七百多人。也就是说,在过去的一夜中,南阳军折损了一千馀人。
这样的战损,简直如挖心挖肺,让人痛不可当。
李铁用力抹了一把红通通的眼,哑着嗓子说道:「损伤是多了些,不过,我们烧了柔然粮草,烧了马厩,冲乱了军营,还杀了许多柔然蛮子。这麽一算也值得了。」
「我们现在回去,等柔然退兵了,我们再来寻兄弟们的尸首,给他们好生安葬!」
不知是谁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奈何到了伤心处。
李铁鼻子一酸,声音骤然扬高:「当兵吃饷,到了该卖命的时候,也别惜自己这条命。今日死的是他们,或许明日就是我们要赴死。哭什麽!都给老子挺直胸膛,我们回司州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