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几句,葛公公捧了热腾腾的汤药过来。
姜韶华自动避让,并未抢着喂药献殷勤。
男女有别。她行得正坐得直,却得保持该有的距离。
太和帝看在眼里,也是一笑,在葛公公的伺候下喝了汤药。
紧接着,几位中书舍人前来,先向皇上行礼,再向姜韶华问安。姜韶华微笑还礼:「诸位舍人请起。」
「有什麽事,你们一一禀报便是。」太和帝张口吩咐:「韶华堂妹也听一听。」
郑宸浓黑的眉动了一动,迅速瞥一眼姜韶华。
姜韶华没有假模假样推辞的意思,笑着应下了:「皇上信得过臣妹,臣妹就听上一听。或许能为皇上出谋划策,出一份力。」
给予的信任和偏爱,被光明磊落地领受。这本身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太和帝笑了起来。
太和帝今日的笑容,比之前半个月加起来都多。王瑾心里默默想着,率先张口回禀:「禀皇上,今日六部都有奏摺呈上,一共有十三份。」
太和帝略一点头,示意众舍人一一宣读奏摺。
之前堆积了许多奏摺和政务,没能及时批阅处置。每日又有源源不断的新奏摺。光是六部启奏要天子定夺的,就有十三份。各州郡送来的奏摺,还没来得及呈上来。
做皇帝是件苦差事,半点不假。
第一份奏摺,是工部的。每到夏日,就是汛期。年年都要花大把银子修河堤。每年税赋,六成用来支应军费,还有两成要花在河工上。也怪不得大梁国库空虚,空荡荡地能跑老鼠。
「……周尚书已经接连上了三份奏摺,请皇上拨银两,清修河道建堤坝。」王舍人读完奏摺,恭声道:「请皇上批覆可否。」
太和帝眉头拧了起来。
北方天灾战乱频频,南方近两年则是洪涝成灾。河堤不能不修,便是修了河堤,也时有被洪水冲垮河堤,劳民伤财,土地村庄良田被淹没,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
河堤是一定要修的。可今年的税赋已经被用光了,修河道的银子从何处来?
郑宸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臣愿自请随工部一同去修河堤。臣愿做皇上的眼睛,代皇上看一看工部的银子到底用在何处。」
太和帝面色一缓:「年初你去了一趟司州,千里迢迢颇为辛苦。朕岂忍心再让你奔波操劳。」
郑宸不假思索地应道:「臣深受皇恩,为皇上分忧,是分内之事,臣不觉辛苦。」
王瑾也拱手道:「臣毛遂自荐,愿去河道巡查督工。」
太和帝略一犹豫。
工部周尚书和王丞相一鼻孔出气,王瑾是王丞相幼子,立场左右摇摆不稳,去河道督工显然不合适。至於郑宸,又因安国公被弹劾之故,和王丞相一党势成水火。去了定然挑刺找茬,很容易闹出矛盾纠葛。对朝堂安稳也大大不利。
至於李博元,还有几个月就是婚期。河堤修个一年半载都是常事,不便派他前去。
还有姜颐……还是在宫里待着吧,就别出京城了。
这麽算来算去,身边心腹竟是都不合适。
姜韶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皇上,派谁去督工在其次,以後再商议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批覆奏摺,核算修多少里河堤,需要多少钱粮。」
太和帝一听有理,点点头道:「河堤是一定要修的。王舍人,你将奏摺拿过来,朕来批覆。」
「明日王丞相进宫,将这份奏摺给王丞相,再召重臣进宫商议此事。」
第482章信任(三)
养病两个多月之久的王丞相,终於「病愈」回朝。
「老臣见过皇上。」王丞相一脸愧色地站在龙榻前,拱手行礼:「皇上病中,还要为老臣的身体操心,老臣实在惭愧。」
太和帝不能下榻,被扶起坐在龙榻上,声音倒是多了些中气:「王丞相免礼平身。来人,赐座。」
葛公公和另一个内侍搬了椅子过来,王丞相推让一番,也就坐下了。
太和帝病了这一场,原有的锐气被磨平了不少,说话愈发温和平顺:「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就说眼下,朝中事务繁杂,政务堆积,朕又在病中,当不得大用,要辛苦丞相了。」
王丞相自要表一番臣子忠心。陈词滥调,虚情假意,听了让人腻歪,不必细述。
君臣假惺惺地做戏一场,很快便商议起了正事。
王丞相看了工部周尚书的奏摺,面色也凝重起来:「此事必须尽快朝议,拿出个主意来。」
太和帝点点头:「朕已让人传口谕,六部尚书侍郎很快便会进昭和殿。朕无力去正殿,就让众臣来朕寝室。」
王丞相眉头一皱,一脸不赞成:「皇上龙体有恙,应该静心养病,岂能为政务操心。再者,皇上现在龙体虚弱,也不宜让众臣亲眼瞧见。以免损了皇上天威。皇上信得过老臣,便将此事交给老臣。等商量出结果来,老臣再来向皇上回禀。」
太康帝当年病重的时候,便将政务全部交托给王丞相。如此,既不烦心操劳,又没让众臣亲眼目睹天子病弱的模样,保持了天子的尊严体面。
可这麽一来,王丞相又将大权独揽。权利给出去容易,想收回就难之又难了。
太和帝心中权衡,一时拿不定主意,耳畔响起姜韶华的声音:「王丞相言之有理,皇上现在不宜见众臣,还是由王丞相主持朝议才是。臣妹就做皇上的眼睛和耳朵,去看一看听一听。」<="<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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