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清婉柔声应道:「回郡主,我在军营里当差,衣食住行都不必发愁。亲卫们随我读书识字,每个人进度不同,水平也各有高低。不过,对我都尊敬得很。」
姜韶华笑道:「以前亲卫营人少,你只负责教导队长级别的亲卫,自是忙得过来。现在亲卫营分了三营,而且人越来越多,且水平参差不齐。只怕你一个人力有不逮。我想着,再请两个夫子进军营来。」
「到时候,你就留在三营里。一营二营便交给新聘来的夫子。这样如何?」
孔清婉眼睛一亮:「我今日厚颜来求见郡主,正是想和郡主说这一桩事。」
一营二营的军营和这里相距不远,也就几里地。不过,一天辛苦操练下来,还要骑马来三营这里读书认字,也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再请两位夫子来,这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姜韶华笑道:「那此事就这麽定了。亲卫们读书识字的要求不高,又不参加科举,请两个秀才来教导他们,就足够了。」
孔清婉欣然一笑:「郡主说的是。就是这麽一来,军营里要多两份开销。」
一旁的陈瑾瑜,笑着插嘴道:「这点开销,算不得什麽。」
「是啊,本郡主还支应得起。」姜韶华展颜而笑:「对了,趁着我这几日在军营里,你给亲卫们出一份试卷。我要看看,他们都学得如何了。」
孔清婉立刻领命应下。
……
亲卫们白日要操练,读书识字照例是在晚上。
於是乎,白日被练成狗的亲卫们,今晚一进学舍,就迎来了晴天霹雳的噩耗。
「什麽?要考试?」
「完了完了!昨天学的是什麽来着?我头脑一片浆糊,通通都忘了。」
「糟了!听说这试卷还要给郡主看!」
「老天!谁来救救我!」
一堆高壮青年们惨呼成了一片。站在讲台上的清丽夫子,笑意盈盈,在哀嚎声中温声宣布:「考试一盏茶後开始,现在所有人铺纸研墨。」
众亲卫没有时间再大呼小叫,拿刀握枪凌厉无匹的双手开始笨拙地铺纸研墨。
孔清婉看在眼里,也有些无奈。
她在亲卫营里三年有馀,每日用心教导他们读书识字。奈何武夫的世界里,有读书天赋的寥寥无几,能坐得住读得下去的,更是少之又少。到最後,也只能以识字为主。
所谓考试,其实就是提一些简单常见的字让他们写一写而已。换在耕读世家或名门大族里,这就是七八岁孩童的水准罢了。
就这,也足够一堆亲卫头大了。
有的人如握刀一般握着笔,有的一脸苦大仇深,还有几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定是在打什麽鬼主意。
孔清婉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那几个亲卫立刻坐得笔直端正,目不斜视。
考试正式开始。孔清婉不疾不徐地张口,将这三个月里学的字通通提了一遍。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众亲卫,倒也个个都写满了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