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还没睡麽?」耳畔响起熟悉的少女声音。
姜韶华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
行路匆忙,亲兵们十人一个帐篷。她和陈瑾瑜一个帐篷,银朱荼白睡在角落里。
陈瑾瑜探过头来,一双黑眸闪闪发亮:「郡主,京城到底是什麽样子。我活了十六年,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呢!」
陈瑾瑜生在南阳长於南阳,这是第一次真正出远门,第一次来京城。心中难免激动振奋。
姜韶华仿佛看到了前世初次进京的自己,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怅然:「我也是第一次来京城。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这倒也是。
陈瑾瑜抓抓头发,小声笑道:「我总觉得郡主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下意识就想问郡主了。」
姜韶华轻叹一声:「这世间哪有无所不能之人。在南阳郡里,我说了算。出了南阳郡,来了京城,便是有实权有封地有兵,我也就等同於一地藩王。朝堂那些重臣们也好,郑太后王丞相也罢,都不是好应付的。」
「瑾瑜姐姐,进宫之後,你要格外谨慎小心些。」
陈瑾瑜郑重点头。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再次响起陈瑾瑜的悄悄低语声:「郡主进宫,肯定会见到郑小公爷吧!」
姜韶华嗯了一声。
帐篷里暗沉沉的,近在咫尺,也看不清郡主面上的神情。
陈瑾瑜悄悄凑得更近了些:「对了,还有那位王四公子,郡主想不想见一见?」
姜韶华无奈一笑:「你今晚怎麽尽问这些问题。」
陈瑾瑜眨眨眼:「闲着也是闲着嘛,就随便问问。说嘛说嘛,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白日里君臣有别,说的都是公务正事。私下里,陈舍人依然活泼可爱。
姜韶华磨不过她,只得认真想了想答道:「不想。」
前尘旧事,皆已成云烟。
她已经走上了一条崭新的路,不愿也绝不再回头。
……
两日後,姜韶华一行人终於赶到了城门外。
高大近乎雄伟的城门,高高屹立在眼前。守城兵们一脸肃然,腰间挎着长刀。所有进城的人都排成了长队,一个个接受盘问检查。
国丧期间,进京城的行商或百姓远远少於平日。饶是如此,等着进城的还是排出了几里地。姜韶华一行两百人,一人三马,马蹄声踢踏作响,地面随之微微颤动。
这等动静,瞬间引来所有人瞩目。
城门守将目光一凝,亲自下了城门。
宋渊策马上前,冲城门守将拱一拱手:「在下宋渊,是南阳郡主的亲兵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