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麽直接。
“无论今後您跟妹妹身处何时何境,我都将倾尽所有,以命相护。”
他语气坚定,直直看着她,目光坦然。
江楚韵没忍住笑了出来,神色倒是缓和了几分,“光会说漂亮话可是不行的哦。”
“虞家所有産业丶人脉丶权柄,包括我们所持有的荣家一切,都将以你为唯一主人。”
如今的虞家对江楚韵而言或许不算什麽,但这已经是他们所拥有的全部筹码。
并非没有其他选择,但只有江楚韵,才会全心全意的帮他。
作为江楚韵之後的荣家的接任者,他并不需要太聪明有主见,他只需要能够跟她有相同的政见,将她的政令延续下去。
家族继承人如此,国家执政者亦是如此。
不然一代砸前一代的锅,重翻旧账,朝令夕改,那难免多生是非,同样对前代决策者也有影响。
“从今天开始,直到你二十五周岁,你将失去所有来自荣家或者其他关系的特权丶红利,仅仅作为一个普通学生丶士兵在学校丶部队里生活,去看去学习去感受去思考,自己能够做什麽,应该做什麽。我希望你会交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不经人间疾苦,体会人心险恶,跳出舒适圈,在人情冷暖中摸爬滚打,那他的眼界格局和处事风格永远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这样的继承人,江楚韵并不需要。
一世荣华并不难,可想要家族长久发展,蒙荫後代,那每一任决策者就得有这个能力。
“好。”
对此,荣嘉年并无异议,却在离开前,没忍住问了她一句:“当年,您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吗?”
江楚韵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似是而非的感叹了一句:“都过去了,没有敌人,都是老师。”
错一次不要紧,重要的是吸取教训,复盘学习,每一个人物都不容小觑,你要复盘的不是从来不是他们的对错输赢,而是他们的布局和不足。
荣嘉年似懂非懂的与她对视一眼,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仔细看去,就仿佛那是一片幽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心头忽颤,想到她或许早就知道一切了,一颗心瞬间如坠寒冬,垂眸俯首不敢再在这里多待,转身离开。
江楚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只是那时,她十八,叶越钧三十二,坐着的是他,而她才是转身离开的那个。
如今想来,距离那次会面,竟然也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呀,她与他居然已经分道扬镳那麽久了吗?
那个时候,他坐在那里想的又是什麽呢?
已经跟赵月红定下的婚期?
自己的前途事业?
亦或者,他什麽也没有想,只是如她这般坐在这一室寂寥里,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那点喜t欢,跟他的自身利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是她仰慕向往成为的人,她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所以她知道,他的算计太多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敢动心。
人嘛,贵有自知之明,想要一个寡情冷漠野心家全心全意的爱,那无疑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赵月红,这十年来你可曾看清?可曾後悔?
我没有输,我从来都不会输。
这句话她十年前对赵月红说过,三年前也对叶越钧说过。
那时他们谁也不曾把她的话当真。
输一时不算什麽,输一世,那才叫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