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所以,这就是这一通电话的由来。
彩铃响了又响,是他说很喜欢的那一首《荣耀向我俯首》。
我又打了一遍。
歌曲在相同的位置切换为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出事了。
我的电话只是最后一道保险,以他严谨的性格,恐怕早就订好了不只一个闹钟。
他十二年的苦读,就是为了今天。
我叫人去找他。
我在那条偏僻的小巷里发现了他。
小巷的入口,被人放了“前方修路”的牌子,于是这十个小时的时间,无人发现他。
他的身体,就这样在地面上,逐渐冰冷、僵硬。
明明在前一天,他还说,要我高考后等他出校门。
他说,他有话要对我说。
蝉鸣聒噪。
他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翠绿的树枝撑起夏日的阴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暗色的阴影。
他的发尾上,落着一片边缘枯黄的树叶。
那场高考,我没考,只忙着路仁佳的事。
我知道,杀死路仁佳的凶手就是攻略者,但是没有证据。
这个超脱于世界的系统,将所有证据涂抹得一干二净。
他的父母,在两天后才得以赶回,哭得几乎瘫软在地。
他们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自己这个最省心的孩子,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死在高考的前一夜,如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躺了一整晚。
他们强忍着悲痛,为路仁佳办葬礼。
总在二选一时被舍弃的路仁佳,终于,在死之后,得到了路家人的全部关注。
葬礼上,攻略者也来了。
其实这段时间针对她,已经有了些不好的流言。
路仁佳是为救她而被卷进去的。
如今她还活着,路仁佳却躺在透明的棺材里。
这次,她没扎那些色彩鲜艳的发圈,长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起,头上缠着纱布,衣服难得穿得规整,一身黑白,竟有些认不出了。
她面色惨白,怀里抱着一束白色的菊。
她向路仁佳道谢。
她向路仁佳道歉。
她说她本来是想要报警的,她说她没能逃出去,被外面把守着的人敲了闷棍,等醒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她落泪。
眼泪从她红肿的眼中流出,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落下,一滴滴落在白菊上。
她的悲痛感染了其他人,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收住了自己的手,闭上了嘴。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对,这次的高考,她确实没参加。”
很少会有人拿高考开玩笑,就算攻略者对外是个校霸形象,在百日冲刺期间,也是扎扎实实学了的,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于是最后那一点猜疑也烟消云散了。
只剩惋惜。
她用她没参加高考的遗憾,成功盖过了路仁佳死亡事件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