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孟昑问:“你刚刚决定的吗?”
“嗯。”
江千泠低着头看镜头,漫不经心道:“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孟昑在开车的空档里还专门腾出了一只手给江千泠比大拇指,语气不知是认可还是嘲讽,“你简直是这个。”
红日向着地平线落下,只有一半还半睡不醒地露在外面。
天空的颜色更浓郁了,带着点儿暗沉的色调,代表着白天与黑夜的交替。
江千泠的镜头始终开着,并不十分严谨地录入一些漫无边际的镜头。
玄米一睡死过去就没了声音,轻轻的呼吸声被吞没在风里,车里像是只剩下了江千泠和孟昑两个人。
孟昑的半扎发被风吹散了,皮筋不知道是掉在了哪个角落,深黑色的发丝舞在风里,明明只是在开车,姿态却很潇洒,看起来是独一份的自由。
不像在工作,更像是在带人流浪。
孟昑原本是在很专注开车,但江千泠的目光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孟昑一转过头,看到的就是侧着头倚在车门上,手肘支在窗框上的江千泠。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千泠明明是在偷看,目光却非常坦荡和理所当然,就好像孟昑在这儿开车本来就是给他看的。
孟昑原本就是处在一个易感期将至的特殊时期,心情本就容易烦躁,在转过头之前原本想的就是要对江千泠大骂出口。
但当他真正转过头,看清楚江千泠的脸,突然就有点儿被哽住了。
因为江千泠的样子实在是很客观又主观的好看。
alpha背靠在深黑色的车门上,大风从后面灌进来,将他的头发吹起来,而在车窗之外,是一整面橘红色的天空。
因为越野车始终是疾驰在辽阔的草原上,树和灌木都在飞速倒退。
橘红的天空、窗外的树木都被拉扯扭曲,变为一幅饱和度极高的鲜艳又诡谲的油画。
而且这样一幅模糊不清的景致里,只有视野中心的江千泠是清晰的,皮肤甚至较孟昑的还要更白,一张脸不做任何表情只是盯着你看。
孟昑在这一刻里忽然就有点儿呼吸发窒,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想起来自己见到江千泠的第一眼就是被他的外貌吸引的。
这样一个时刻太过于特殊。
人物、风景、氛围、连空气中的草籽味道都像是被设定好的。
前方的风景变得很熟悉,车就快要开到营地。
孟昑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再说出话来,甚至连自己接下来要做哪个动作都变得不再清晰。
直到越野车的前轮就突然就磕到了一个不明物,不硬,甚至有点儿软,很轻松就碾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