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个他一直视为兔子一般的女人,如今竟活得如此通透。
“容儿,你可曾爱过朕?”皇帝忽然气声问道。
安陵容沉默不语,半晌:“皇上,臣妾心中敬您。”
敬和爱是不一样的。
就像当年甄嬛问自己是否爱她,他回答的“宠”是一样的,帝王无爱,帝王有宠。
帝王从未将女人放在心里。
纯元亦如此。
床铺上的人微微叹息,良久后才重新有了动静:“给朕唱首歌吧。”
“好……”
只在恍惚间,安陵容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选秀那一天,与皇帝和太后对话时……
“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
歌还没唱完,床上之人绝了气息。
安陵容木然起身,木然出门,泪如决堤,嘴里一字一顿念道:“皇上殡天了!”
圣母皇太后
丧钟自皇宫传来,天空乌云聚集,黑压压一片,似在为紫禁城的帝王之死默哀。
宫里一片素白,安陵容一身孝服站在妃嫔的最前头,另一边是宗室王爷,一起磕头送别大行皇帝。
一众阿哥站在列位王爷身后,安陵容上前道:“还请恒亲王主持,与诸位宗亲及大臣共同打开锦匣。”
弘晟过了十四岁生日,按虚岁已十六,不算黄口小儿,宗亲毫无异议,从正大光明牌匾后取下圣旨。
奇怪的是,锦匣内竟然有两道圣旨。
“这是怎么一回事?”恒亲王疑惑道。
苏培盛躬身道:“回王爷,皇上写旨意时,奴才等都不敢进前,不曾见过圣旨,传位诏书由诸位顾命大臣与大行皇帝亲自商议书定,封于锦匣内,做不得假。”
“是这样没错,此乃大行皇帝首创,秘密立储,防滋生意外。”张廷玉站出来,躬身说道。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慎贝勒道。
圣旨落到了苏培盛手里,他拿起上面那道,众人撩衣跪下。
“……瑾亲王皇六子弘晟秉性纯善,孝友英明,夙德天成,当继朕之遗愿,继皇帝位……”
传位诏书很长,其中最为明晰的一句话,便是六阿哥弘晟继位为新帝。
众人立刻跪拜弘晟,对其三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