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该留给母亲一点念想的。
苏纯从屋内退出,侍女们好似已习惯魔神时不时的发疯,得到苏纯指示,她们才敢进去扑灭焰火,免得把整座宫殿烧成焦炭。
一连三日,苏念鸢也没再找过苏纯,苏纯也不知母亲去了哪。
她这几日,每天都忍不住去看望段绫烟,她不舍她死去。
段绫烟的确很在乎她,她有点贪恋被在乎的感觉,可段绫烟还在昏迷,她不知道对半死不活的人说什麽才好。
她摸了摸段绫烟的脸,苍白褪去半分,秀挺的鼻梁下呼吸清浅,她再次探上段绫烟经脉,也不好直接给她灌入灵力,那只会导致她空荡荡的丹田爆开。
唯一能做的只有给段绫烟不断喂药,然後给她聊聊自己小时候的琐事。
今日阴雨绵延,头顶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岩壁上,漫落在罅隙间,担心段绫烟淋雨发烧,她用灵气给她支起短暂的屏障。
魔界的魔气凶残,就连雨,也不甘示弱,黑气弥留在地面,蒸汽般的升腾而上。
她今天不能走,段绫烟太需要她,而且她似乎看到段绫烟手指动了动,就算是幻觉,苏纯也认为有必要留下。
连日来天气皆不佳,苏纯考虑要不要带段绫烟去峡荒城找医修,魔修本就性格乖戾,医修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般的神秘。
打定主意後,她弯腰将她抱起,体重又轻了些,苏纯想,如果段绫烟醒来,她喂她吃糕点,段绫烟会不会就此原谅她。
以段绫烟这软绵的性子,一定不会介意她对她做过的这点错事。
水面坑洼,再往前就是沼泽,她施展飞行,一抹红影闪过,苏纯还未反应,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骤然感到滔天魔气朝她袭*来,霎时她便被团团魔气绑住,她死命挣扎,魔气才像绳索般收回至那人的臂膀。
怀里空荡荡的,苏纯低头发现段绫烟不知何时被夺走。
雨幕沉垂,天地像被巨大的帘子网住,密密麻麻不见天光。
苏纯祭出噬魔剑,掌心运气,魔剑嗖地破开雨帘,雨水为剑气让路。
“把她还给我!”
她厉声吼道,黑气霎时遍布全身,魔剑怒意十足地横在那人身前。
“苏纯,你竟要为她伤你母亲吗?!”
为什麽是母亲?
苏纯停住脚步,迟疑不敢上前,隔着三丈之距,大雨倾泻在苏念鸢发顶,清丽的少女脸庞在雨水中朦胧显现出她邪性的笑容。
而段绫烟好像被水冲刷到苏醒过来,她被苏念鸢像扔破帆船般丢在脚边,痛苦地想发出声音,但眸子还是被迷雾覆盖,再加上冲击不断的雨水,她意识依然几近昏沉。
“母亲,不要,求你…”
苏纯的心脏砰砰狂跳,呼啸风声夹着雨声落在她耳边,她只看到苏念鸢身後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设有巨型结界,封印着连她都难以接近的不知名魔物。
苏念鸢盈盈一笑,提起段绫烟的胳膊,“求我?纯儿,你骗了我,我最讨厌被欺骗,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欺骗母亲,我是要杀她的,给我点时间好吗?母亲,我可以做到。”
苏纯浑身颤抖,嘴唇僵硬地蠕动,她好冷,寒意不停侵蚀着她的身体,苏念鸢的魔气方才将她鞭挞了一遍,疼意来的突然。
“好啊,你来吧,把她扔下去。”
“好,好…”苏纯口里念叨着,脚步却不听使唤,迟迟不动,足尖像是被无数双鬼手拉扯,移不了一点。
“母亲……”
她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哭腔,她张嘴时尝到了咸湿的味道,魔剑颓然落于泥浆,雨啪嗒地打在剑身,寒光凛冽闪动,映出苏念鸢单手拎着段绫烟的姿势。
段绫烟被她悬在崖外,任风雨捶打,飘摇不止,好似下一秒就快坠落。
苏纯伸出手,“母亲,求你了…不要杀她好不好?”
电闪雷鸣,雨势大到淹没苏纯的靴面,她总算能够前进,可脚底还是如灌铅般艰难。
“呵……”
一道闪电陡然劈下,紫光耀目,将苏念鸢狂佞的眉目照的通亮。
苏念鸢松开手。
被巨响惊醒的段绫烟缓慢掀起眼皮,只一眼,最後一眼。
她看见苏纯,离她很远,没有要来救她的迹象,只是这般远望,苏纯她原来真的,真的只是玩玩自己啊……
轰隆——
宽如渊面的闪电再度落下,同闪电那般,段绫烟快速坠落,没入无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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