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黑了。
沈清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房顶,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还是没有动静。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睡。
可越逼越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三叔在哪儿,一会儿想他什么时候回来,一会儿又想他吃饭了没有,冷不冷……
想着想着,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上辈子三叔也是这么出门谈生意,然后……
她浑身一僵。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厉害。
不会的。
她告诉自己,这辈子不一样。
可是那个念头像扎了根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外头的风在刮,呜呜地响,像上辈子那天一样。
她把被子裹紧,可还是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
……
腊月三十。
除夕。
早上起来,沈清幼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她去灶房做了早饭,把三叔那份温在锅里。
然后她站在院里,习惯性朝胡同口望。
没有人。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孩子们在放小鞭。
要过年了。
她坐在屋里,听着那鞭炮声,心里空空的。
那件毛衣就放在腿上,她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摸着那朵小花。
三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
夜深了。
鞭炮声停了,四周更显得静静的,只有风在刮。
沈清幼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房顶。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明天是大年初一,三叔还是不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等着,等来的是一封信。
这辈子,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可她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洇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院门响了。
沈清幼猛地睁开眼睛。
她愣了一秒,然后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就往外跑。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顾不上冷,穿过院子,跑到门口。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高大,挺拔,眉眼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