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织了几行,还是不行。
不知道拆了多少回,她的手指被毛线勒得通红,一碰就疼。但她没停,拆了织,织了拆,一遍一遍地练。
台灯的光照着那团毛线,照着她低着头的身影。
窗外的风刮着,屋里静静的,只有竹针碰撞的细小声响。
……
连着几天,沈清幼都是这样。
白天在学校跟李红梅学,晚上回屋自己练。
李红梅妈妈教的针法她记住了,但手不听使唤,织出来的东西总是歪七扭八。
手上的红印越来越多,有几道勒得深了,隐隐透着血丝。
她不觉得疼,就是着急。
眼看就要过年了,毛衣还没织出来呢。
这天晚上,她又坐在床边练。
正织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睡了吗?”
沈清幼手一抖,竹针差点掉地上。她赶紧把毛线往被子里一塞,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晏庭许站在外头。
“三叔?”她仰着脸,“您找我有事?”
晏庭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没什么事。”他说,“看你屋灯还亮着,过来看看。”
沈清幼心里一紧。
她刚才塞毛线的动作,不知道三叔看见没有。
“我、我在写作业。”她说,声音有点虚,“写完就睡。”
晏庭许没说话,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沈清幼总觉得他什么都看见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清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了。
她走回床边,把毛线从被子里掏出来。刚才塞得太急,针都掉了两根,她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才从床底下捞出来。
她坐回床边,继续织。
这次她不敢太晚,织了几行就收起来,关了灯躺下。
黑暗中,她摸了摸手上的红印,嘴角弯了弯。
明天继续。
……
第二天早上,沈清幼起来做饭。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往灶房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门口石阶上,放着一个纸包。
她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纸包不大,用麻绳系着,上头没写字。
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头是一团毛线。
深灰色的,软软的,一看就是供销社里卖的那种好毛线,要票还要钱。
旁边还搁着两根竹针,新的,光滑得很,比她手里那副旧的好多了。
沈清幼捧着那团毛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抬起头,往正房的方向看。
正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团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