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上车,骑得很快,车轮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冬天的夜风很冷,刮在脸上,路两边黑黢黢的,偶尔有个人影晃过,她的心就提起来。
上辈子她有次放学晚了,也是走的夜路,被几个混混拦住了。
虽然最后没事,但那种害怕的感觉,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骑过一条胡同,前面忽然传来狗叫声。
沈清幼手一抖,车把晃了晃,赶紧停下脚撑地。
黑暗中,一条狗从巷子里蹿出来,冲着她汪汪叫。
她吓得不敢动,握着车把的手在发抖。
幸好那狗只是叫了几声,又跑开了。
沈清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跨上车,蹬得更快了。
她不敢慢一点,生怕再遇见什么。
越靠近家,路越熟,她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亮着一盏灯。
橘黄的光,在黑夜里头十分显眼。
沈清幼心里一暖,加快速度骑过去。
到院门口,她跳下车,推开院门。
院里很静,但正房的灯亮着。
她愣了一下。
三叔回来了?
她把车靠墙停好,走到正房门口,掀开帘子。
屋里的炕烧得暖暖的,她有些冻僵的身体瞬间缓过来。
晏庭许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饭菜。那碗她留的条,还压在搪瓷缸子底下,动都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清幼被他看得有点发虚,站在门口,没敢动。
“三叔,您还没吃呢?”
晏庭许没回答,只是问:“怎么这么晚?”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沈清幼就是觉得,今天三叔有哪里不一样。
“……学校放电影,”她老实交代,“《地道战》,我去看完才回来的。”
晏庭许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下来,落到她冻红的耳朵上,又落到她攥着衣角的手上。
“字条怎么不写清楚?我去接你。”晏庭许又问。
沈清幼更心虚了。
她就是不想让三叔去接她,才那样写的嘛。
可她不敢说,怕三叔误会她不喜欢他。
她垂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没想好要怎么说,眉头不自觉皱起一道小川。
这时,晏庭许又问了。
“没吃饭吧?”他问。
话题忽然转移,沈清幼松了一口气,连忙摇摇头。
“坐下。”晏庭许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筷挪了挪,“吃饭。”
沈清幼乖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但他起身去灶房,端回来一盆热汤。
“先喝点汤,暖暖。”
他把汤放到她面前,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沈清幼捧着碗,热汤的温度从手心传过来。
她低着头,慢慢喝汤。
晏庭许坐在对面,也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