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能看清他的眉眼,还有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浓眉,高鼻,薄唇。
上辈子她不敢仔细看他,这辈子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这么好看,只是眉眼间有一股冷意,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沈清幼涂完碘酒,又撒上消炎粉,最后拿起纱布,小心地缠上去。她缠得很仔细,一圈一圈,不松不紧,最后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好了。”她抬起头,弯了弯眼睛,“三叔您这几天别沾水,伤口好得快。”
晏庭许低头看着那个蝴蝶结,沉默了几秒。
这是不是有点娘们唧唧。
看向沈清幼还沾着一点湿润的眼睛,他应声:“嗯,包得很好。”
被他夸奖,沈清幼抿唇害羞,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又把医药箱合上,放回柜子,把水端出去倒了,再回来。
回来的时候,晏庭许还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沈清幼走过去,在他旁边站着。
“三叔,”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您以后能不能小心点?”
晏庭许抬起头看她。
小姑娘站在那里,手揪着衣角,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今天看见您受伤,”她顿了顿,“我觉得很害怕。”
晏庭许看着她,小姑娘果然胆子比小猫还小。
“小伤。”他说,“不碍事。”
沈清幼摇摇头。
“不是小伤的事。”她说,声音闷闷的,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就是看见您流血,我就觉得很害怕很害怕。”
晏庭许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听过很多人夸他能干,说他冷漠,有怕他的,有敬他的。但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看着沈清幼。
小姑娘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脸只有巴掌大,眼神里满是对他的在意和关心。
是了,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他忽然理解了老沈临死前的心情。
“我以后会小心。”他说。
沈清幼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嗯。”
沈清幼弯了弯眼睛,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个笑照得亮亮的。
他移开目光,站起身。
“我去店里。”他说,“晚上回来。”
沈清幼起身跟着他问道:“三叔,晚上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晏庭许脚步顿了顿。
“随便。”他说。
“随便是什么?”沈清幼追了一句。
晏庭许回头看她。
小姑娘仰着头,一脸认真。
他想了两秒。
“面条。”他说。
沈清幼弯了弯眼睛:“好,我给您做面条。”
晏庭许没再说什么,掀开帘子出去了。
沈清幼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后,就挽起袖子去和面干活。
傍晚的时候,晏庭许回来了。
推开门,屋里热气扑面。
那丫头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三叔回来了?面马上好。”
她说着,把锅盖掀开,白气腾腾地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