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崔家子的一番话,人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之中却是酝酿出一股逐渐升腾的热流。
片刻之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率先从人群后方响起
“我。。。。。。我愿意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脸上还带着麻点的小姑娘,羞赧地举起了小手,眼神却异常坚定。
王三春见状,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亮光。
这小女孩是个孤儿,在疫情中失去了所有亲人。
紧接着,一个头花白、面容慈祥,脸上同样带着麻点的大妈站了出来,用带着浓重琼州口音的官话说道
“定国公和军爷们是好人,救了俺家娃。。。。。。俺也能出一份力!”
“算我一个!”一名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瓮声瓮气地喊道。
他是城中的铁匠,也是被庆军从濒死边缘拉回来的。
铁匠看向其他人,开口道“琼州的汉子们都应个声,两个女子都走在我们前面了,莫要让国公爷看扁了!”
“我去!”
“我也去!”
“还有我!”
如同星火燎原,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站了出来。
他们或许衣衫褴褛,或许贫穷无才,或许面容丑陋,但此刻,众人的意志却汇聚成无比纯粹的一股力量。
那是源于人性最深处的善,是被绝境中伸来的援手所唤醒的感恩,是越了对死亡的恐惧,而生出的担当!
一时间,从者如云!
王三春看着台下数百张鲜活的面孔,下意识转过身,不想让人看到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悍将此刻有些红的眼圈。
他只是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道“好!都是好样的!”
随即看向一旁眼神肃穆的医官,开口道“人交给你了,本国公只求你一件事,务必要善待他们。”
医官拱手道“请定国公放心,这些义士会交给华院使亲自带领。”
王三春点了点头,看向一众百姓,开口道“准备一下,即刻出,尔等不必担心家人,本国公自会特别照料!”
众人纷纷应下“喏!”
。。。。。。
马忠带着五十名精锐,深入琼州内陆各个村庄查看。
这一找便是三天,每日都是一无所获。
琼州本就偏僻,能养牛的人家不多,又遭遇此等大灾而粮食短缺,很多养牛户都把牛宰了吃肉。
病牛没碰见一头,反倒是遇见不少染病的百姓。
一些濒死的病人看见马忠等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凑上前来求助。
马忠看得心头绞痛,却牢记华长安的叮嘱,不敢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只能狠心拍马远离,留下身后一片哀嚎。
这日午后,他们来到一处位于偏僻山谷的村落。
村子静得出奇,连声鸟鸣都听不到,死寂得让人心头毛。
“侯爷,这村子。。。。。。感觉不对。”副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按在了刀柄上,“太安静了,连条野狗都没有。”
马忠眯着眼,扫过那些空荡的屋舍,心中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