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哭了好一阵,情绪才稍稍平复。
在众人的搀扶下,侯掌柜才勉强站起身,用袖子抹着眼泪,哽咽着继续读了下去。
庆帝之所以要将遗诏传告天下,便是为李彻继承大统铺平道路,确立其无可争议的法理性。
因此,这份遗诏的措辞极尽直白,力求让最底层的百姓也能一听就懂。
“朕虽死,然朕之六子李彻,是个好样的,有担当,有能耐!”
“尔等黎庶百姓不必惊慌,他会像朕一样,继续带领大庆,让大伙儿过上好日子。。。。。。”
“若是有那起子乱臣贼子,趁着朕死了,就想兴风作浪,祸害江山,欺负你们。。。。。。”
“百姓们!都给朕拿起棍棒锄头,帮你们的新皇帝,打死那些逆贼!”
这平易近人的措辞,让悲恸中的百姓莫名感到亲切。
仿佛那位逝去的帝王,此刻正站在他们面前,挥舞着拳头为他们鼓劲。
就在此时,马蹄声从街道另一端传来,伴随着粗暴的呵斥
“让开!统统让开!”
那几名背着令旗的骑兵,正纵马狂奔而来,丝毫不顾及街上的行人。
人群惊慌失措地向两旁躲避。
为的骑兵在告示墙前勒住马,翻身跃下。
他手中也拿着一张崭新的告示,目光倨傲地扫过在场泪痕未干的百姓,高声宣布
“传朝廷旨意!”
“陛下龙驭上宾,举国哀恸。。。。。。”
“。。。。。。皇八子李明,睿哲聪明,恪慎克孝,才备文武,量吞海岳,乃天命所归!”
“已于先帝灵前即皇帝位,承继大统!”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惊呆了。
有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对啊!刚才那诏书上不是说。。。。。。是奉王殿下继位吗?”
那宣旨的骑士顿时目光一寒,死死盯住说话那人,厉声喝道“谁?是谁在妖言惑众?!”
“李彻弑君杀父,乃十恶不赦之逆贼,天下人人得而诛之!谁敢奉其为帝?那就是同党,杀无赦!”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将目光转向城墙。
骑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
他一个箭步窜上去,粗暴地将那张黄麻纸从墙上撕扯下来,三两下就在手中撕了个粉碎,随后狠狠掷在地上。
“此乃伪诏!是逆贼李彻矫诏篡位的阴谋!”
“谁敢再传播此伪诏一言半语,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
骑兵恶狠狠地环视着,语气中满是威胁。
百姓们吓得缩紧脖子,纷纷低下头,再无人敢出声。
骑兵冷哼一声,将自己手中那份辞藻华丽的诏书贴在了墙上。
随即翻身上马,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地纸屑,和一众迷茫的百姓。
骑兵走后许久,百姓们才又敢慢慢地重新围拢过来。
望着墙上那份新的诏书,脸上写满了困惑,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侯掌柜,要不。。。。。。您再给看看,这新的告示上头又说了啥?”
“奉王殿下怎么就成逆贼了呢。。。。。。他明明在北边打得胡人不敢南下,是个好王爷啊。”
“嘘!快闭嘴!你不要命了?没听见刚才那官爷说的吗?!”
那位侯掌柜再次被推到诏书前。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花白的眉头紧紧锁死,逐字逐句地看过新诏书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其内容与之前那份遗诏截然不同,甚至是完全相悖。
最终,他的视线挪移到诏书最下方,那方朱红色的印鉴上,端详了许久。
这大印看上去,不太开门啊,像是纯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