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焕冷冰冰的拒绝,霍韬的脸上并未露出惊恐,仍是平静。
他再次躬身,开口道
“既殿下不准老臣致仕,老臣感激殿下挽留之恩。”
“然老臣确感身体沉疴,难以支撑。”
“恳请殿下允准老臣暂归府邸休养,朝中诸事。。。。。。恐无力再参与议决。”
这仍是变相的退出,只是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向李焕表示自己不会再夺权。
李焕面色一沉,刚想再度强硬驳回。
霍韬却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紧接着开口
“老臣虽归家养病,但犬子仍在朝中为陛下和殿下效力,霍家乃是大庆之臣,仍当恪尽职守。”
此言一出,旁边的霍端礼顿时急了。
他不由得失声道“父亲,孩儿一身正气,岂能和。。。。。。”
“闭嘴!”
霍韬侧头低喝,虽气息不足,却自有一股积威。
霍端礼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眼眶红。
霍家家规极严,父命如山,他不敢当众忤逆。
但他实在是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向李焕低头。
霍端礼去过奉国,见过李彻,他很清楚奉王殿下是何等人物,绝非李焕这等小人所能比。
等京中消息传到奉国,奉王殿下必然会有所应对。
若是这李焕悖逆称帝,殿下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将挥师南下。
他霍家若是此刻投降,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的小人?
而李焕的态度截然相反,听到霍韬这话,紧绷的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他之所以逼霍韬,并非是真的需要这个老朽的宰相,为他出谋划策。
他要的是一个态度。
是让所有朝臣看到,即便是奉王党在文官系统中的领袖,也不得不向他低头臣服。
霍韬人退下去,但留下了儿子在朝中,这本身就是一种妥协的信号。
足以瓦解很多仍在观望的中立派,甚至奉王党官员的抵抗意志。
京官体系,才是大庆王朝真正的中枢神经。
南方世家虽盘根错节,掌控大量郡县,但若没有中枢朝廷的正式认可和背书,名不正言不顺,终究难以长久。
至于那些在京的奉王系武勋,诸如朱纯等人。
虽然他们地位尊崇,但在帝都这片地界,他们根本没有兵权,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
李焕有大把机会可以慢慢收拾他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通此节,李焕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甚至还上前虚扶了霍韬一下
“霍相为国操劳,积劳成疾,本宫亦是心痛。”
“既如此,便依霍相之意,回府好生将养,若是您有需,宫中御医可随时遣派。”
“朝廷日后还需霍相这样的老成之臣,坐镇指点。”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也算是给足了这位老臣的面子。
霍韬躬身谢恩,不再多言。
在一众或复杂,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注视下,由霍端礼搀扶着,一步步离开了漩涡中心。
那些残留的奉王党官员看着霍韬离去,心中最后一点指望也仿佛随之熄灭了。
文官领袖已退,武勋领朱纯至今未见踪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