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为她拉开主位的椅子,自己坐在她右手边,拿起公筷,不断往她面前的碗里布菜,“乖乖,细嚼慢咽,对胃好。”
她握住筷子,食不知味。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虚浮的脚步声。
贺冬禧抬头。
陆见深下楼。
他显然洗漱过,发尾微湿,几缕垂落额角。
他穿着宽大的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上面残有暧昧的痕迹。
他自然地走到餐桌旁,伸手拍了拍贺冬禧的肩膀,示意她起身让位。
毕竟,那是过去十年婚姻里,他惯常坐的位置。
“啪——”
一声脆响,是宋无将筷子拍在餐盘上的声音。
贺冬禧和陆见深的动作同时一顿。
宋无盯着陆见深,刚才的和风细雨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嫌恶,“谁允许你坐下的?”
陆见深抬眼,眼里有惊愕,有不解,还有迅速积聚的寒意,“你说什么?”
宋无嗤笑一声,仰靠椅背,“作为omega,你的alpha还没吃完饭,你不站在一旁好好伺候,有什么资格上桌?”
omega?alpha?
这两个陌生词汇扎进陆见深的耳膜,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双眸,清晰地倒映出困惑。
宋无却懒得看他,转而面对贺冬禧,语气又柔和下来,“乖乖,你可得把握住这次发情期。要是他还怀不上……”
他顿了顿,扫向陆见深的目光锋利如刀,“说明他的身体有问题,是个不会下蛋的,我们贺家可不能要这种残次品,爸爸非得找陆家退货不可!”
“发情期?怀孕?”贺冬禧听到自己干涩的提问。
“对啊,”宋无理所当然地点头,“发情期是omega受孕率最高的时候,这都第几次了?再怀不上,难道不是他有问题?陆见深,我可警告你,别仗着冬禧现在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陆见深忍无可忍。
宋无勃然变色,拍桌起身,“你敢顶嘴?!一个omega,反了你了……”
“我回来了。”一道威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浇灭了宋无的怒火。
贺冬禧和陆见深同时转头。
只见贺冬禧的母亲贺惟身穿米白色西装套裙,手提公文包,推门而入。
接下来的一幕,让贺冬禧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刚才还对陆见深颐指气使、声色俱厉的宋无,脸上立刻绽放出殷切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帮贺惟脱下高跟鞋,又托住她的脚掌,帮她穿上拖鞋。
动作熟练,姿态卑微,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而贺惟,任由他服侍,没有丝毫扭捏。
贺冬禧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妈。”
“嗯。”贺惟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端详着她的脸色,欣慰道:“这几天辛苦了,陆见深的发情期应该结束了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跟我去公司,有几个项目得由你跟进。”
公、公司?
贺冬禧的脑海中“轰”地炸开烟花。
家里的公司,不是一直由她那位能力出众、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哥哥贺秋寥打理吗?
她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女孩子嫁个好人家就是最大的成功”,公司的事她连边都没沾过!
混乱和惊骇让她脱口而出,“公司?我去?那我哥呢?他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