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轩缩了缩脖子,彻底老实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兰霞此时放下了汤勺,看向大儿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临西,既然你决定要结婚了,那就是贺家的大喜事。这位许小姐……什么时候方便带回来让我们见见?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下见面的礼数。”
“不急。”贺临西夹着菜,语气散漫,“她这人脸皮薄,性子也静,冷不丁来登门拜访会觉得局促,等提亲时再见也不迟。”
温兰霞听出了儿子话里的那份维护,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行,听你的。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我们当长辈的,自然是顺着你的意思来。”
贺临西不置可否地垂下长睫。
视线落在无名指那枚有些简陋的小狗戒指上,幽深眸色在灯光的阴影里,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哪里来的什么真心相爱。
这场婚姻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外加一场趁人之危的引诱和设计罢了。
如果现在真把人领回家,怕是连半天都撑不过就要露馅。
毕竟他家与许家不同。
他的父母相知相守了大半辈子,最清楚相爱的人在一起时,该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恢复日更啦,每天早上9点更新~
第20章Chapter20提亲
提亲的日子,最终定在了正月十六。
清晨,许家所在的别墅区,在低沉绵长的引擎余响中,渐渐苏醒。
为了迎接贺家登门,许政明这几日几乎推掉了所有公事和应酬,整个人都绷得格外紧。
不仅让保洁将整栋别墅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院外草坪上那些枯枝残叶,他都亲自盯着清理干净,生怕有半点疏漏,怠慢了贵客。
上午九点整。
八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道沉默而显赫的阴影,依次停在许家大门外。
车门接连打开。
贺临西率先下了车。
纯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修长,往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姿态也尽数敛去,眉眼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沉肃与端正,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镀上了一层冷冽锋芒,气场压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紧随其后的,是贺万山。
一身深灰色定制正装,步履沉稳,神色威严,举手投足间都是久居高位之人才有的从容与压迫感。
温兰霞则穿了一袭暗纹刺绣旗袍,外搭纯白皮草披肩,妆容精致,仪态雍容,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却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逼视。
连平日里最跳脱的贺临轩,今天也难得规规矩矩地换上了一身藏蓝色正装,神色端正得几乎有些陌生。
再往后,是一整支专业礼仪团队。
清一色黑制服,白手套,双臂稳稳托着一只只朱漆红木礼箱。
箱面漆光温润,黄铜锁扣精致,在冬日微冷的暖阳下泛着沉静而厚重的光泽,像是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门第底蕴,不张扬,却足够令人屏息。
礼箱被依次抬入厅中,在宽敞的客厅中央整齐铺展开来。
最先开启的,是茶礼与酒礼。
顶级大红袍的幽深茶香缓缓逸散开来,混着五十年陈酿国酒封坛的醇厚气息,几乎瞬间盈满整间屋子。
这些东西,在这个圈子里,从来象征的都不是简单的财力,而是身份与地位。
紧接着,珠宝礼箱被缓缓掀开。
刹那间,满室生辉。
老坑玻璃种的祖母绿首饰成套陈列,绿意浓郁得近乎惊心,像是将一整片深潭封存在珠宝盒中。
随后,百年野山参、双头极品野生干鲍、特级血燕等珍贵干货,也一一呈上。
每一样单拎出来,都足以成为普通豪门提亲时的压轴重礼,可在这里,却只是这满室聘礼中的点缀。
而贺万山随后亲自递上的聘礼单,更是让整个许家都屏住了呼吸。
除了这些看得见的厚礼,上面还单独列着赠予许语茉的千万现金以及一套独栋别墅产权。
许语茉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做给外人看的体面过场。
谁知道,贺家竟像是直接送了一座金山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攥紧了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都微微发白。
这以后……要怎么还?
是不是回头得找贺临西补签一份婚前协议?
正当她紧张得有些坐立不安时,旁边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