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柯又冷又饿又烦躁。
任谁在水里泡了两个时辰,此刻也不会有好心情的。
她没心情和昭宁斗嘴,但又控制不住心中的烦躁。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她转身沿着树林边继续往前走。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散去。
河面上一片黑暗,树林中树影婆娑,只有沙沙的风声。
昭宁公主吓得直哆嗦,不敢再说什么,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南柯。
直到第三次经过同一棵歪脖子树时,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李南柯,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李南柯也在仰着小脑袋看着那棵歪脖子大榆树,眼底一片懊恼。
但嘴上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路痴的事。
“嫌我不认识路,要不你前头带路?”
昭宁公主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她也不认识路。
李南柯解下自己头上的发带,绑在歪脖子子树上。
这一次选了与刚才相反的方向,每走几步,就撕下自己褙子上的一块布条,绑在一棵树上。
片刻后,昭宁公主气呼呼地大喊。
“李南柯,你撕你自己的衣裳,为什么还要撕我的?”
李南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你看我的衣裳还能往下撕吗?”
昭宁公主抿着嘴不说话。
李南柯的褙子原本到膝盖,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撕成短衫。
李南柯挑眉,“你有意见?”
昭宁公主重重点头。
“有。”
“有就憋着!”
“李南柯,我是公主!你必须听我的。”
“那咱们俩分开走,各走各的,你要是再遇到水蛇,野猪什么的,别喊我,喊也没用。”
昭宁公主想起刚才遇到的水蛇,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默默地任由李南柯从她褙子上撕下一条布。
当昭宁公主的褙子也被撕成短衫时,她们又一次回到了那棵歪脖子榆树下。
昭宁公主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出声来。
“完了,见鬼了,我们走不出这个鬼地方了!”
李南柯已经筋疲力尽,走到现在,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第四次看到歪脖子榆树,她也崩溃了。
默默坐在地上,沮丧地耷拉下来脑袋。
她们选了河道拐弯的地方,所以这个地方的路不是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
这对路痴来说,简直就是天杀的折磨!
“李南柯,我们不走了吗?”
昭宁公主抱紧自己,眼巴巴地看着她。
李南柯抿着嘴,片刻才哼了一声。
“等着人来找我们吧。”
“可可是你不是说这里会有野猪吗?”
昭宁公主声音压的小小的,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声怕声音大一点就能从某个角落里窜出一头野猪似的。
要不是此刻又冷又累,李南柯真的想大声嘲笑昭宁公主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