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气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她带来的人都被宋家的人围在了中间。
“这是我宋家的长媳,不明不白死在你家,你们却拦着不让报官,分明就是心虚。
宋侍郎,你要是还有一点做父亲的良知,就给我让开!”
宋侍郎满脸不耐烦。
“正是因为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所以才不能报官,报了官仵作就要验尸。
人已经不在了,就不要再糟蹋她的遗体了,让她平安入土不好吗?”
章氏也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说:“不论侯府还是宋家,也都是汴京有头有脸的人家。
宋依这副模样若是报了官,指不定得传出多大的流言来,到时候两家脸面都不光彩。
若是影响了侯爷和姑爷,以及你家二公子的前程,岂不是得不偿失?”
贺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淬了一口。
“我呸!和活人的前程比起来,死者的公道才重要。”
“今日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报官。”
争吵声在耳畔嗡嗡作响,李南柯呆呆地跪坐着。
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悲伤之中,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身子摇摇欲坠时,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啧,也不过如此!”
她浑身一颤,抬眸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眸子。
娘还有救?
沈琮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湖蓝色的披风,身后二风为他撑着伞。
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确定人死透了吗?就哭得跟狗似的,难看死了。”
李南柯听到死这个字眼,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急了。
心中第一次觉得沈琮这个人冷漠绝情,令人讨厌。
反倒是贺氏一下子嗅到了沈琮话中的意味,颤巍巍看过来,眼中瞬间升起一抹强烈的渴盼。
“王爷的意思是我家儿媳还还有救?”
可她刚才探手试过宋依的鼻息了,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呼吸。
贺氏顾不上惊讶,连忙跪在地上恳求沈琮。
“听闻王爷认识神医鬼柳先生,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求王爷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儿媳。”
沈琮背着手缓步走到抄手游廊上,往后扫了一眼。
二风立刻会意,收起雨伞,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仔细铺在抄手游廊的栏杆上。
沈琮撩起披风,慢条斯理地坐下。
摩挲着小巧的手炉,眉毛都没抬一下。
薄唇轻启,“与我何干?”
贺氏磕头的动作瞬间就顿住了,抬头,苍白的嘴唇颤了又颤。
干巴巴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王爷发发善心,安平侯府上下必定感念王爷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