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渊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略显严肃。
“离云知寒远一点。”
孟清涯愣了一下。
宁尘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他那个人并不简单,你不要被他骗了。”
“你……”孟清涯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是专门来跟我说这个的?”
宁尘渊点了点头。
孟清涯有些好笑:“我看着像是很容易被骗走的样子吗?”
宁尘渊十分认真地点头:“像啊。”呆呆的。
孟清涯立刻就炸毛了:“你这个人说话真不中听,放心吧就算没有你的提醒我也没打算和他深交,再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以为宁尘渊有什么重要的事呢,结果就这?
徒留宁尘渊一个人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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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气鼓鼓地离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着宁尘渊那句话——“像啊。”
像什么像!他哪里像容易被骗走的样子了?他好歹也是师尊亲手带大的,见过的人虽然不多,可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云知寒那人一看就心思深沉,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用得着宁尘渊特意跑来提醒?
再说了,就算自己看起来不太聪明……不对,自己明明就很聪明!
孟清涯越想越气,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浑身的毛都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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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惹我们水水生气了?”
孟清涯惊讶地抬头,容归就站在传送法阵外。天蓝色的衣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乌发以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被风吹落在脸侧,负手而立,姿态闲适。
孟清涯愣了一下:“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不怪孟清涯震惊,不仅是他自己,从他有记忆起,容归这些年也未曾下过山,有什么事基本都是四脉的峰主上寒镜山来禀报。
容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浅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和。他的目光落在孟清涯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孟清涯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里一软,方才在路上积攒的那点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酸涨涨的委屈。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头扎进容归怀里,把脸埋在师尊的颈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师尊。”
容归稳稳地接住他,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来,一只手揽住孟清涯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后脑勺上。
“告诉师尊,师尊帮你出气好不好?”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极了。
孟清涯在他颈窝里哼哼唧唧地蹭着,也没正面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孟清涯才慢慢地把脸从容归颈窝里抬起来,他的脸颊被蹭得微微泛红,清澈的眸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透亮。
容归低头看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孟清涯的脸颊。
“今日第一次去学塾,”容归的声音不疾不徐,“感觉怎么样?”
孟清涯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他不打算把那些事告诉师尊,他想先自己处理一下。
下定决心后,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还好呀,”孟清涯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下午的课挺有意思的,长老讲了一些我都没听过的故事,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最早的几个四脉峰主是师尊年少时的侍卫,还有……”
他说的是实话,下午的课确实讲了这些,他也确实听得津津有味。至于其他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没必要让师尊知道了。
容归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