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沈惊蛰说,“可你没有恶意,不代表别人不会难受。”
宁尘渊沉默了。沈惊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宁师弟,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今日你对孟公子的不满情绪,是不是持续太久了?”
宁尘渊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今日的火气是有点重,孟清涯不过就是没跟他坐在一起而已,自己居然生了一整天的气不说回来后还一直黑着脸,明明平常他并非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人。
“学塾里的其他弟子是不是也不怎么待见孟公子?”沈惊蛰继续问。
宁尘渊点了点头:“他们说孟公子娇贵,要离他远点之类的。”
“我明白了,”沈惊蛰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宁师弟早点休息吧,明日好好去和孟公子道个歉。”
宁尘渊嗯了一声。
*
没等孟清涯深究这些弟子们今日对他的态度为何不一样,讲堂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教他们灵植知识的李长老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诸位,今日的课业有些变化,”李长老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们整日待在这讲堂里怕是也有些腻了,今日咱们换个地方。”
弟子们纷纷抬起头来,面露好奇之色。
李长老笑眯眯地说:“今日去南脉的药田。那里种了不少灵植灵药,正值采收的时节,你们正好去实地辨认辨认,顺便搭把手帮帮忙。”
此言一出,讲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去药田?真的吗?”
“我还没去过南脉的药田呢,听说那里种了好多稀有的灵药!”
“别说你了,那个地方也只有入门好几年的南脉弟子才能进去,我们新入门的南脉弟子也没资格去。”
“今日也真是奇了,居然会让我们去帮忙。”
“要帮忙采摘吗?会不会很难啊?”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李长老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待声音小下去之后他才继续道:“帮忙采摘灵药自然不是让你们白干的。按工价给予灵石报酬,摘多少算多少,多劳多得。”
这话一出,讲堂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这些新弟子当中有不少来自普通家庭,灵石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能一边学习一边赚灵石,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孟清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倒不是在意那些灵石。师尊给他的储物戒指里灵石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这辈子都用不完,但是他也从未体验过亲手赚灵石的感觉。
如今有机会去药田,还能亲手采摘灵药,孟清涯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李长老已经开始讲注意事项了:“南脉的药田分为三个区域,外区、中区和内区。外区的灵药年份浅,药性温和,适合新手采摘,这就是你们的活动范围了,其他两个区你们就别想着进去。”
弟子们纷纷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长老说完注意事项便领着众弟子出了讲堂,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学塾的走廊。
此时正是下午日头最盛的时候,阳光刺射过来,孟清涯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不曾想这阵阳光也刚好把他镯子上的小白蛇惊醒了。
小白蛇从镯子上微微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被日光刺得眯了眯,细长的蛇信轻轻吐了一下。它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脑袋晃了晃,身体从镯子上松开,顺着孟清涯的手腕往上爬了一小段,找了个被袖子遮住的阴凉处又不动了。
孟清涯被它这一串动作惊了一下,低头看见小白蛇蔫蔫地趴在自己腕间,心中一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小白蛇的脑袋。
“被太阳晃醒了?”孟清涯小声说,声音软得像是在哄孩子,“没事没事,继续睡吧。”
小白蛇没有动,眼睛半睁半闭着,尾巴尖却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孟清涯见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又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的头顶才把手收回来,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指尖触摸到小白蛇的那一瞬间,蛇躯之中多了一道神识。
*
容归今日并非刻意为之,他只是……恰好想看看水水在做什么,便将自己的神识移到了蛇躯之中。
神识落定的那一瞬间,容归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温柔的触感。
孟清涯的指尖从他的头顶轻轻拂过,力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是那触感透过蛇躯的鳞片传过来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无比,引起一阵酥麻。
那感觉太过清晰,清晰到容归几乎要以为那只手不是摸在蛇身上,而是直接摸在了他的神魂上。
容归垂下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真的只是想来看看水水佩戴了解药之后今日是否还有被人排挤,看看他在做什么。
可水水方才摸他那几下,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