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理由呢?”
“就是不要让过去的你失望吧。在漫长的时光里,有无数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你。”
不顾疲惫,挑灯夜战的自己,那个连走路的时候都在构思的自己,那个每前进一点点,晚上都会躺在床上幻想自己做成一件伟大事情的自己……
慕予说:“我猜,每一个试图放弃的念头,都会让你因为辜负曾经自己而愧疚吧,毕竟,那些曾经的快乐,还有伴随的信念,幻想,希望,都已经变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抛弃它们会觉得自己被挖空了一块。即使暂时找不到快乐了,也至少不要让自己那么痛苦嘛。”
祝遇说:“我懂了,靠执念。”
“是的,靠执念对我们的惩罚。”
“听起来好无奈。”
不靠激励,而是靠惩罚。
慕予说:“确实很无奈,但是,也许在被迫前进的过程中,又能发现新的快乐呢,毕竟,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但愿吧。”
远处的一座高楼上,几盏球形的宛如明月的巨大的纸灯笼升了起来,缓缓地飘到了古镇中央的上空,稳当当地停住,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好多人都奔过去拍照。
一片喧闹中,祝遇突然问慕予:“你刚刚说的,还算数吗?”
“当然是算数的。”慕予并没有问是哪句话。
祝遇看着她,她的目光温柔而平静,祝遇咬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似的说:“我想参加鲸陵大剧院的中秋晚会,如果选拔上了,你愿意来看吗?”
“嗯,愿意的。”慕予说。
很轻松又很干脆地就答应了,没有”有空就来”之类留着很多退路的客套话。
“谢谢你!”
许息笑着说:“祝遇现在斗志昂扬呢。”
“我就是很开心。”祝遇不打算克制自己的笑意了。
祝遇站起身,大步走到祈愿树前面,庄重而虔诚地说:“我想好我的愿望了,我希望,今年的中秋晚会,我可以上台表演,一切顺利。”
她们又在古镇里逛了许久,逛到天色很晚,人群都几乎散去,再过一会儿,景区就要关门清场了。
不知不觉,她们又回到了最初约定的那盏鱼灯下。
慕予对祝遇说:“谢谢你,祝遇,我现在终于能相信,我的出现真正会让一个人感到很开心。”
“也谢谢你。”
“再见。”
“再见。”
终于到了这一刻,她们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祝遇回头,看着慕予远去的背影,拉了拉许息的袖子,不无惆怅地说:“我好想再去和她说几句话。”
“你去吧,要个联系方式都行。”
祝遇想了想,最后还是说:“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为什么?”
“也许……离偶像远一点更好。”
就让浪漫的偶遇永远停留在浪漫的偶遇吧。
让这个美妙的距离永远地维持下去,过远让人失落,过近……好像不太可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嘛。假如最后的结局是,美好浪漫的相遇在对方眼里变成了让人疲惫厌烦的社交消耗,也太让人难过了。
再过了几天,祝遇已经出现在了鲸陵的九万里中学的教室里,面前是白白跟着回了趟老家舟车劳顿的寒假作业,左边是苏确蘅,美滋滋地把玩着祝遇带回来的吴园景区典藏版冰箱贴,再左边是专心涂涂画画的季沨。
好平淡的生活,好像琅川的农田,吴园的花灯,都变成了一场梦,一场崭新的、却又覆盖着轻纱的梦,慕予也成为了一场梦。
也许真是是一场梦吧?太奇妙了,只有梦境才会那么浪漫和美好。
但无论这是不是一场梦,她的人生轨迹上的一小段,终究发生了微微的偏移,这一年,她将参选一场表演,如果通过的话,算下来,表演的日子正好落在高三上学期!
高三!好叛逆!好冲动!对于她来说,这确实是一件有些出格的事情。
可它也真的,是一场伟大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