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和医师们都惊了。
多少次给他扎针接骨,都没听他吭过一声,还以为这半妖是个哑巴,合着是只对二小姐说话啊。
尹萝瞟了眼那碗血就迅速移开,表面镇定:“然後呢?”
姬令羽露出一点困惑的神色:“……你可以喝。”
医师有点尴尬。
仔细想想,刚才半妖确实不像是要自残的样子,只是他夺了剪刀,又毫不迟疑地在手腕上划了一道。这麽没头没尾的,想当然他就呼喊护卫进来救人了。
“他与您血誓相连,应当是感觉到您身子不大舒服。”
医师小声对尹萝道,“具体功效多少我还得细细研究,不过应当是有益无害的。”
妖是深情偏执的族群,招惹上了确实麻烦,但也没有比这类伴侣更忠诚丶献出一切的另一半了。
尹萝:“?”
什麽狐狸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尹萝不想露怯,就这麽保持着高贵冷艳脸同他对视。
屋内一时寂静。
气氛诡异得谁都没敢出声。
随即,他用那只没伤的手撑着下了床,在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根……鞭子?
尹萝心里的预感不妙到了极点。
姬令羽拿着鞭子走近的场面太鬼
畜了。
什麽叫ptsd?
“不用了。”
尹萝干脆回绝,“我不喝。”
医师错愕地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麽。
尹萝很想让他清醒一点:
再有药效那也是血啊!
这就是了。
守二往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姬令羽停在两步之遥。
伸手,将鞭子递了出来。
尹萝:“……?”
又不是没其他药了她干嘛要喝血!
姬令羽看着没有暴动自残倾向,医师上好药同护卫们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尹萝和守二。
姬令羽看着那碗被端走的血,垂下眼,密直的睫毛拢成一片,洒落的阴影遮蔽住眼底。
尹萝注意到他耳尖颤了颤,尾巴蜷曲着又舒展。
然而她稍稍一动,鞭子末端跟着摆动,姬令羽的手指便搭上了她的膝头。
尹萝醍醐灌顶:
他不是受虐狂,而是在跟她交换!
以他自身能对她有用的部分,来换取对她理所应当的亲近。
尹萝理解了这重含义,後背寒毛都要竖起来了,难以言喻的恶寒与震惊。
守二敏捷後撤步,回到尹萝身後。
尹萝被迫直面这条熟悉又陌生的鞭子。
——到底是谁,把姬令羽运过来的时候还把这玩意儿带过来了!
姬令羽微微欠身,将鞭子放到尹萝手中。松散的长发随着动作飘飘洒洒地滑落,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在错落明暗间靠近,淡色的唇瓣开阖,嗓音低哑地划过耳畔:
“不打我麽?”
手中的鞭子顿时变得灼手。
她猛地站起身,将鞭子扔到一旁,匆匆向外走去。
守二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