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周垂眸,就能瞧见陈榆长长的睫毛,像是乌鸦的翅羽,眨一下眼睛,就掠过他的心尖一次。
病房里很安静,但和他先前所待的那个房间里的安静全然不同。
他的身上不再有铁链束缚,而是被陈榆的体温和身上散发着的木质香所层层包裹着,让他不用再独自承受着无尽的黑夜。
或许是经历过的死亡太多,李不周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再惧怕“死”这一件事情。
但他却也想要活得再长久些,看着陈榆,抱着陈榆,陪着陈榆,直至真正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想吃东西吗。”陈榆觉得李不周应该是要饿,或者渴了的:“要不要喝水。”
陈榆的语调很慢,听起来有种含情的温柔,蛊惑着人心。
“不想,不要。”李不周蜷了蜷身子,把人往陈榆有靠了几分,实打实地撒娇:“只想抱着你。”
“抱我又不能当饭吃。”陈榆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推开他。
他手上移,碰到李不周的脸颊,整个掌心贴了上去,眼里满是柔情。
李不周配和地低下头,让陈榆更方便碰到自己:“但是拥抱可以止住思念。”
“我好想你。”
陈榆心骤然间跳了一瞬,虽然李不周曾无数次跟他说上过这话,以及意思相近的话,但这一刻却令他有种情窦初开的少年第一次被人直言表白的感觉。
“想亲你,阿榆。”跟他表白的少年继续用着糖衣炮弹,像是笃定自己告白成功般,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真受不了。
陈榆叹口气,随後主动擡起下巴,勾着对方的脸。
“啧啧”的水声很快就在病房里响起,原本一浅一深的呼吸节奏被打乱,燥热的空气不断从鼻腔里进出,耳边似乎全是血液在涌动的轰鸣声。
“好想你阿榆。”
吻到最後,李不周动情地,恋恋不舍地再亲了亲陈榆,含着点哭腔:“真的好想你,特别特别地想你。”
说罢,他把脸埋进了陈榆的脖颈里,从眼角滚下来的泪水烫得陈榆心里发酸。
李不周绝口不提这两年的时间里自己是怎麽苦苦挣扎度过的,只是一遍遍对着陈榆说着“好想你”三个字,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舒缓掉自己这些年来所遭遇过的所有委屈。
而陈榆何尝也不是,对分开後的两年时光,决口不提一字。
他不善表达情爱,没人教过他怎麽说。
而他也不会像李不周会无师自通,太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只敢在心里默默说。
陈榆捧过李不周的脸,轻轻吻去他的泪。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向李不周郑重其事地保证。
没有什麽能再把他们拆散了。
【作者有话说】
当时改这章的时候,我正在等着高铁发车,旁边坐着一位妈妈带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孩,大概三个月左右。
很可爱的小朋友,很安静,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然後正当我卡壳到半途,小朋友的妈妈突然麻烦我帮她看一下的小朋友,她想去上个卫生间。
我os:啊?谁?!我吗!我带孩子?!
我:“好的。”
然後和小朋友很愉快地,大眼瞪小眼地度过了五分钟。
最後和小朋友妈妈的一个果冻,以及我背包上的小熊卸下来作为交换,庆祝这次顺利的任务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