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让陈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觉得李不周这个做法太幼稚了,根本不是他这个年龄人应该做出来的,但却又为这份隐藏着的固执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愉悦。
最终,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後便又被塞回了原来待的地方,连手指指纹的印子都没来得及沾上面。
而陈榆也决定假装没看到,替李不周保守这个他已经知道的秘密。
转了一圈後,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陈榆懒洋洋地往後摊着,怀中抱着当年李不周从超市外小摊上,十块钱三个买回来的抱枕。
为此,陈榆险些跟李不周翻脸。
李不周不理解,觉得这是捡漏的大好便宜。
同样的,陈榆也是不理解,李不周又不是穷得一分钱都没的人,为什麽要买这种地摊货回到家里。
更何况,要是真没钱,他也可以出资去进行购买,远比用这种内芯里不知道装着什麽碎料棉的杂货要好。
後来这个问题是怎麽解决的呢。
李不周揣着这三个抱枕去找了大学时期偶然认识的一位化工专业同学,麻烦对方帮他把这三个抱枕里的成分做个质检。
对方虽然对他突然的登门拜访感到诧异,甚至还提了一个如此荒谬的求助,但还是帮他拿去工厂里去检测了,最後检测出来的结果意外是合格的,甚至还比市面上某些营销网红牌子宣传的指标系数还高了几分。
当时的陈榆面对着厚厚的,一大堪比字典般厚度的报告,也无话可说,只能选择忍了。
而这一忍,就一晃多年过去。
陈榆不由地想,当年刚踏进这个屋子,百般嫌弃的自己,断定想不到在几年过後,将这里视作自己唯一的安身之处。
也只有这里,可以将他的肉身和灵魂都埋葬在一起。
墙上的分针滴答滴答地转了一圈。
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而李不周却还没有回来。
不过陈榆不介意,甚至已经在心底为对方编织了无数个回来晚的理由,来以此安抚自己急躁的心。
一瞬间,陈榆忽然发现自己和李不周好像互换了位置。
先前,他将李不周困在这一小小方方的区域里,无时无刻地监视着对方,让对方成为只能依赖自己的金丝雀。
而现在,他倒是成了那只金丝雀。
别无他法,只能强迫自己耐心等待着李不周的回来。
等待向来是煎熬的。
陈榆也不是第一回经历等待了,尽管那些等待到最後都没有迎来一个属于它们的句号。
而且,他也深刻地认识到,有期盼的等待比无望的等待,更令人感到痛苦与窒息。
但也无所谓,等时间长了,人会自己打消那份期盼的。
陈榆从沙发上起身,抱着手臂绕着屋子又走动了两圈。
走着走着,再度回到了卧室,盘腿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开始一层层翻出了衣柜的柜子。
当翻到最後一层时,入眼所见的东西令陈榆愣了一下。
那是当时他们争吵对峙中,所被打碎的台灯。
陈榆後面有想去买一个全新的,毕竟他自己看到灯碎时也隐约有些不舍得,但交代下去後拿回来的工厂打板样式都和原来的具有色差,他便也就此作罢了。
而眼前的这盏灯显然是被修复过的,玻璃装饰上还留有密密麻麻的裂痕,有几个地方大概是找不到当时掉落的碎片所以缺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