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周知道自己肯定抱疼了对方,可是被他抱着的人却一声不吭地随他抱着。
这份沉默让他既忐忑无措,又隐隐仿佛得到了确认,让他觉得自己无需再开口去将那个问题问出口。
可他面对的人到底不是一般人,而是陈榆呐。
这个对别人不留情面,对自己也同样残忍的“坏人”。
“嘶——"
陈榆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刚下意识想擡手捂住自己刚刚被身後咬住的地方,整个人就被拥着转过身,撞在了身後的铁门上,背後瞬间起了火辣辣的一层疼意。
没等陈榆再作什麽反应,比他高出一个额头的人就已经又将他牢牢锁在他自己的怀里,容不得他动弹半分。
挂在鼻梁上的眼镜以无法挽回的趋势掉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顺着惯性在向下的楼梯上翻了几圈後才堪堪停住,一条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光滑的镜片中央。
李不周右手托扯这陈榆的衣领,借着蛮劲让对方只能擡起下巴,于是他顺势,如同饥饿多日的狼狗遇到肥美的鲜肉般,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让陈榆痛得想本能地伸手推开他。
可不管陈榆怎麽挣扎,那双似是锁在他身前的手都没有半分的退让,反而随着他推搡更加用力,像要嵌进他骨肉,永远扎根在里面一样。
等那瞬间的刺激感消退,陈榆的身子也没有再呈现出紧绷的状态,宛如被驯化的羔羊,随李不周这头一向受管教,但忽然疯了野狗咬着自己脖颈处的皮肉。
明明在撒野的人是李不周,但陈榆却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更浓烈的委屈和受伤。
难道他又做错了吗。陈榆不知道。
但今晚李不周的出现真的有给予他很大的慰藉,因此接下来对方无论做什麽,他都不会去拒绝。
只要是李不周,陈榆什麽都可以接受。
等咬着连自己的腮帮子都泛酸,李不周才松了口。
即便眼镜丢失,视线模糊,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李不周也能看到那处被他咬得红肿的印子。
他俯下身子,再次低下头。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嚣张地动用着自己的力气,而是很轻很柔地,在那个地方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比起痛,陈榆更受不了这种亲密下的身体如电流般穿过的酥麻感。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微微撇过头。
但李不周似乎并不打算就在这里就停下,他顺着这个伤口,亲吻着陈榆的肩膀,锁骨,之後又往上,在侧脖颈处留下一个又一个细细的吻。
原本如牢笼般禁锢的手也不再锁着人,身後的手像是画手游走在白纸上的笔尖,外套衣服下摆被撩起,贴着质地柔软的白衬衫,在尾椎骨那块慢慢地留下自己的墨水,一撇一娜,慢慢的,缓缓的,如同无声的安抚。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换了个位置。
虚虚搭放在了腰侧的位置,本来用皮带束在裤子里侧的衬衫揉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地挂在陈榆的西装裤子外边,随後又不罢休地伸进皮带里,扣着那近在咫尺的月几月夫。
明明是四月份的天气,陈榆却觉得自己已经来到了夏季,掉进了又高又深的火炉里,逃脱不开。
恍惚间,他的耳边好像听到身前人在喃喃喊着什麽。
他定神去听,在听到对方叫出“阿榆”时,连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阿榆,别躲我。”对方一边如蜻蜓点水般吻着他的耳朵,一边用着可怜至极的撒娇口吻对他说道。
陈榆闭了闭眼,沉下口气。
现在哪怕他有心想去躲,都没有地方可以再去了。
这个世界上,从一开始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陈榆睁眼的瞬间,就对上了一双亮堂堂的,如玛瑙般的黑色眸子,而他在这双满是委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李不周。。。。。。"
他不受控制地擡起手,想去抚上对方的脸,如同确认对方真的存在在自己眼前一样。
出他意料之外的,对方自己先一步主动搭了上来,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闭着眼轻轻蹭了蹭。
说到底,他也不甘心,他也不愿意放手。
但是,但是。。。。。。算了。。。。。。
陈榆收手,又在半途猛然拽住李不周的衣领,将错愕下的对方带向自己。
当记忆里橘子般的气息将他裹挟在其中的时候,陈榆已然将所有抛掷脑後。
他的双手搭在李不周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与他接上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吻。
【作者有话说】
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