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本加厉,趁机再次询问:“我刚刚没有听清,你在说一遍。”
“你不会什麽啊。”
但对方瞳孔失焦,咬着下滣瓣不回应他。
陈榆正要继续玩弄,并打算将这个和自己打纯爱拉扯战的男人彻底吃进碗中的时候,李不周又猛然一个翻身,把他反压了下去。
本以为对方很快就会松手,但反制者却就此迟迟没有了动静,这让陈榆隐约开始不满。
而李不周的力气远比他设想的还要大,让他根本没法轻易就摆脱禁锢。
“李不周,松手。”
眼见着身前的人还是没有想要松开他的打算,甚至垂眼盯着他,这让他心底的烦躁与不耐顿时直线上升。
他极度厌恶这种被人俯视的视角,生理上的抗拒让他下意识地去摆动下半个身子,并想要擡起腿把对方踹开时,自己的侧身就被眼前比头顶着车顶的人给一把挡住,整个人更是全部都压下来,把他完完全全拢在了主驾驶座前。
“别动……”
“求你了阿榆……别动……”
这回倒是轮到李不周先出声说话,只是不同于先前陈榆的命令与玩弄,他的声音中夹着颤抖,遏制不住的是克制与压抑。
像是在担心陈榆因为自己这种生王里泛应而産生抗拒,把脸躲藏到一边,手掌团成了拳头。
虽然是上位者,但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卑微哀求道:“……一会儿就好……真的……一会儿就好……”
两个人的身子随着更深的拥抱而不断拉近了距离,这也让陈榆更能清楚感受到李不周身上的变化。
紧挨着在自己颈部的气息仿佛比今日午时的炎阳更加火热,一寸一寸灼烫着他的皮肤。
陈榆被他拥抱得有点疼了,张张口,却在垂眼看见那个红得似是快要滴血的耳根子时闭上了嘴,默不作声地让李不周以这样的方式渐渐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他其实可以不这麽做,陈榆被李不周抱着的时候这样想。
或许是李不周那句请求太过于低声下气了,刚好满足了他作为主导者的尊重。
或许是李不周的拥抱来得过于出乎意外,让他并没有来得及去推开。
所以,当李不周终于缓解好,擡起身子,用着那双满是歉意的眼神望向他时,他反而直起了身子,问李不周想不想和自己在一起。
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在做出某种行为的前提条件是为了满足自己所缺失的需求,出于对这个需要的渴求,才会做出这个举动。
但显然,陈榆并不是缺少伴侣的那一类人。
晚间都市传闻中,陈榆曾有过无数位共度一夜春风的情人,或男或女,只要是当下符合眼缘的,他通常来说都不会拒绝。
仗着自己这张容易惹是生非的脸和西装下傲人的身材,他在圈子里没过多久就混出了名声,几乎人人都知道珈禾集团下一任当家作主的人是个四处留情,但从不买账的人。
即便是这样,也仍然有人会想方设法成为陈榆的榻上之宾,幻想着自己是那位令海王收心,返回尘土的人。
谁都会做着英雄主义色彩的梦,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对于都市传闻中的另一位,也是陈榆身边经常出现的,名叫张决的男人。
对于许多人来说,张决和陈榆同出一路,也不是什麽个好货色。
听说,张决招花惹草的频率比陈榆都高,只要不是长相太过猎奇或是身材过于走样,对方基本都来者不拒。
或许,正因为是出自这个原因,对方才会挑中了李不周作为赌注,因为在张决眼里,这个带着死板眼镜的男人就是陈榆取向的雷点,最多不出一个月,陈榆就会因为受不住而主动放弃,更不会上演什麽谈恋爱这种庸俗的戏码。
当然,和李不周在一起这件事情,也并不在陈榆的计划安排之中。
他从不缺少对他言听计从的人,更有对他狂热到甘愿付出生命的人,所以他也绝对不会沾染上“爱情”这种廉价无用的东西。
他的出身,他的财力,他的能力足以换到任何人对自己的死心塌地,李不周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只是对方可能更会僞装,僞装着不爱他的地位与财富,僞装着好像此生此世只爱他陈榆一个人。
陈榆一直等待着李不周彻底泄露的那一天。
于是如他所愿,在一年後,他等到了悲痛欲绝,朝他吼出“我也不跟你玩”了的李不周。
当对方手腕上的红绳彻底落地的那一刻,陈榆也快绷不住自己脑内那根被换作理智的弦,但他极力地遏制着自己不去在意有关于李不周的一举一动,费劲心思把自己僞装成一个绝情的人物。
直至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渐渐松开了握成拳头的左手。
而就在左手掌心的位置,正是一片血肉模糊的。
外面好像开始下雨了。
陈榆的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厌烦着雨天,因为雨天会让他想起前三年里一直所待的那个房间。
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面。
但那已然是那段时间里他最好的处境,如果可以,他想把房间的门焊死,不想有任何人再进来。
可万一是李不周呢。
每次想起这个念头,他都这样劝导着自己。
正如现在的他一样,无望而又期待着刚刚离开他的李不周能够再推门进入这间卧室。
如果可以的话,他允许对方再给自己一个拥抱,或者是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