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都是前一天晚上陈榆点好单,第二日李不周提前爬起床,去替他买回来。
吃完後,两人便各自分开,前往自己的公司。
跟许多同居的情侣一样,没什麽特别大的区别。
看着眼前这一幕,让李不周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去。
他站在浴室的门边,安静地将此时此刻的陈榆烙印在脑海里。
李不周有一件从来没和陈榆的事情——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陈榆都和他高中时所喂养的一只小猫很像。
那是只毛色很干净,有着双琥珀眼睛的小白猫。
当时他刚升入高二,在某天晚上替父母下楼倒垃圾的时候,循着声音,发现了在不远处草堆里躲藏着自己的小猫。
绝大多数猫都不是黏人的性子,更尤其是野猫,几乎见到了人都会龇牙,转身就跑。
但意外地,那只小猫不仅没对他发出警告的低吼,还甚至主动走上前来,好似讨好一样蹭了蹭他的裤腿。
于是李不周心生泛滥,立马跑上了楼,拿了家里明日给他当早饭的最後一瓶牛奶和火腿肠後,又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了那个地方,喂给了那只看上去很是可怜的小白猫。
从那一次後,几乎每每放学路过那个草丛,小白猫都会主动跳出来,在他脚边踏步逛一圈,像是在确认某种标记,等确认完後又自顾自地跑走了。
李不周不敢询问父亲的意见,只敢偷偷问母亲,自己能不能养那只小白猫。
但母亲告诉他猫是养不熟的,等到它自己待腻了,是会自己跑的。
“我和你爸都忙,後面高三你学习压力也上来了,都没有什麽空馀的时间和精力去管猫了。”
末了,母亲又将十分现实的拒绝理由放在他面前,并委婉地劝告他不要把这件事情跟他父亲提起。
至此,他也没再提过,却也“固执”地继续实施自己的“饲养小猫计划”。
因为他不觉得母亲说得话都是对的,人和动物都有情感,虽然没有办法进行绝对的语言沟通,但这并不妨碍他和小猫进行情感上的交流。
他很是坚定地认为那只小猫是喜欢自己的,即便对方每每都不是特别乐意他触碰自己的毛发,也偶尔会挑剔他准备的“属于两脚兽生物”的食物。
李不周自己都记不得他到底饲养小猫了多少天,但他记得他找不到小猫的那一天是个天气不怎麽晴朗的夜晚。
那段时间一连许多天都是雾霾橙色预警,早晨打开窗户都让人有种住在大山里的错觉。
那天他兜了小区整整三圈,大约两三个小时左右,走遍了各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最後在母亲的催促声中回到了家。
其实那天还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的生日蛋糕上原本待在小王子身边的小狐狸被按照他的要求换成了一只小白猫。
李不周双手交叉,握在一起,难得又一次认真诚恳地许下自己的生日愿望。
即便他曾经许过的愿望都落空,但他这次却动了再尝试的念头。
他想,或许呢,或许当自己吹灭蜡烛,再度睁眼的那一刻,他的愿望就实现了。
但最终还是没有,那只纯白色的小猫再也出现在他的面前过。
高考毕业的那一天,李不周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地整理着这几年做得习题与试卷。
他父亲让他赶紧整理出来,拿去当废纸卖钱。
许多纸张都被他堆积在了床板下,他一股脑儿都拖拽了出来,霎时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箱子。
那其实并不是个箱子,而是个被他用各式各样纸箱子做成的小房子。
那个小房子的大小恰恰可以容纳下一只小猫。
最後李不周在父亲骂骂咧咧的催促下把卧室里所有的纸张都扎堆捆好拿去卖掉,卖掉的钱他就从中吞了五块钱,其馀的都上交给了父亲。
他拿着拿五块钱买了根火腿肠和牛奶,连带着那个被他偷偷藏着的小房子,一起回到了初遇小白猫的草丛边。
在旁人莫名其妙的视线中,搭造好了他曾经想给小白猫搭建的一个家。
他固执又任性地想,他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