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他嘴笨,他对上陈榆这种不讲道理的问话就是没有办法。
但今非昔比,他李不周也并不是真的没有性子的人。
毕竟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于是下一秒,他第一回对陈榆动了手。
对方也没料到李不周会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直接用膝盖将自己顶开,还没等自己站稳,就是一整个天旋地转,等陈榆再睁眼就是一个倒挂着的天空——他立刻意识到,李不周将他抗在了肩上。
“李不。。。。。。”
他刚要挣扎着下来,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眩晕,但这次痛觉比视觉要先一步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李不周的一手捂着陈榆的嘴,想阻止他继续胡言乱语;另一手反扣着压在尾巴骨处,使着蛮劲把人压在楼道低下的墙边。
撞上墙面引起的摩擦使得陈榆觉得自己右半边的脸正在火辣辣地疼着,从没被李不周这样粗鲁对待过的他不甘心地扭着身子想逃,但睁开眼的顷刻间,就又莫名静了下来。
身後的人感受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却没有硬着心肠放手,还是紧紧地挨着他,後背贴着前胸,严丝合缝的。
“陈总。”
男人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他的後颈,烫得像是有个蜡烛在那里燃烧,可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带有一点温度:“我们已经分手了。”
“无论我去哪里,我和谁去,都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话音落定,狭小无光的楼道里,李不周的眼里流露着伤感,宛如受伤的小兽需求安抚关怀一样,温顺地低下头,当鼻尖扫过陈榆柔软细腻的黑发时,又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
曾经有许多个早晨,他睁眼就是陈榆的墨发,微微低下头,就会瞧见对方安然的睡颜,好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窝在他的怀中。
李不周喜欢这样的早晨,喜欢等陈榆迷迷瞪瞪还未彻底醒来时,就主动与他耳鬓厮磨,交换一个甜蜜的早安吻。
他对自己的生活从来都不抱有太多的幻想,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平平淡淡的,顺从天意的过完一生。
直至遇到陈榆,他改变了原本三十岁结婚娶妻生子的打算,和家里人摊牌出了柜。为此,父亲与他断绝了亲子关系,母亲虽没有当面指责过他,但现在还是在劝着他去相亲。
其实他也从没有觉得自己和陈榆真的能相守走一辈子,因为他们之间的出身实在是相差太多,而他实际上对于陈榆也并没有很了解。
他愿意并想要继续这段感情的唯一原因就是出自对陈榆的信任——他信陈榆是真的喜欢他。
所以李不周难得糊涂冲动,改变了自己原计划的人生。
“三年过去了,我不知道你现在为什麽又再来找上我。”
男人的声音变得柔情:“但是,阿榆。”
“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李不周红着眼眶,轻轻吻着身前人的发顶,一如以前陈榆坐靠在他怀里处理公事的时候,可他吻得很轻很轻,轻到陈榆可能根本感觉不到他的眷恋与挣扎。
“我不否认我现在还在喜欢你。”
说到这里,李不周停顿了片刻,缓缓松开了捂着陈榆嘴的手以及牵制:“但我真的累了。”
“你好看,也有钱,会找到比我更适合陪你玩的人。”
像是此生最後一次见面,李不周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百感交集,遵循着本能从後搂抱住身前人,长吸了一大口气後又叹出,哀声说道:“所以,别再找我了。”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