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期间他忽然冒出来了再回公司的想法,而在下一秒同事敬酒中强行压了下去。
陈榆不会等他的。他自私自利地想着。
李不周今晚可以有很多选择,并不是非要来参加这次聚会不可,更何况参加人多的集体聚会一贯不太适合他这种沉闷性子的人。
可他又觉得自己别无他选,因为他并不是很想回家。
酒过三巡之後,又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到底都还是要靠着公司发工资过活的社畜们,最後踏着十二点三三两两出了菜馆子。
李不周住得较远,周围也没有可以同行相伴的人,于是只能怀揣着无奈,目送着同事们接二连三地都上了回家的车。
直等了近半个小时多後,才终于有了一位好心的司机接他的单子。
夜里行驶的司机好像话往往也更多一点,自李不周上车後就拉着他开始谈天说地地聊,从鸡毛蒜皮烂谷子的事情说到最近正发生的国家大事,期间是一点都不带消停。
李不周本来头还有些迷糊,硬是被司机的唠嗑给唠精神了几分,可人还是恹恹的,斜靠在一边的车窗上。
“哟,小夥子,不会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吧。”
司机透过内车载镜瞥了他一眼,以过来人的身份乐呵呵地接着说道:“我前两天也在这个点接着个小夥子,喝得那叫一个不省人事,上了车後还抱着他朋友哭,说他女朋友跟他闹脾气,嚷嚷着要分手呢。”
“女人嘛,都是感性的,说分手也不过是一时上头,你回头给她买个小礼物啥的,立马就跟你气消的。”
“别说大爷我骗你,去年我和我老婆的四十周年结婚纪念日,我因为跑出租回去晚了,就被她好一顿阴阳怪气,隔天我给她买了一束玫瑰花,这气是消得有多快,就有多快,还亲了我一口呢嘿嘿。。”
大爷见後排的李不周忽然“蹭——”地一下坐起了身子,以为是说到他心坎处了,于是成热打铁,越说越带劲,还跟李不周分享了他和自己老婆当年认识的故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乘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连忙翻着手机里记录纪念日的软件,随後在看到定头的那个事件旁边的日期时,彻底失了魂。
李不周不愿进行太多的联想,想得越多,心里的那份滋味就越是难受。
三年前的今天,也就是他和陈榆一周年纪念日的那天。
他早早两天就特地跟公司请假回家,只为了能够提前布置家中的装扮,好给陈榆一个惊喜。
代表浪漫的玫瑰花他自然也买了,同时还效仿人家网上所谓的好寓意,跟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买了九十九朵玫瑰花。
可结果又如何呢。
他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从晚上八点等到了凌晨一点,期间他给陈榆打得任何一通电话和消息,都没有回应。
最终,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电话。
对方让他来某个酒吧一趟,因为提到了陈榆也在,所以他二话不说地去了。
于是在那个包间门口,他听到了自己恋人的声音。
“张决。”
“当时说好的,让李不周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一年,你就要把那批货给我。”
对方没有波澜的声音犹如利剑般穿透了他的身影,让他连下意识的呼吸都是痛的,原本抓着门边把手的手也停了下来。
接着被陈榆唤作张决的人好像笑了两声:“我当时只是说着玩玩,谁想到你还真的下场去钓那个傻子了。”
“这种二愣子对你来说应该也挺简单的吧陈榆,我看那家夥当天就恨不得跟在你身後面跑了。”
“张决,我赢了赌约,我要货。”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赖的,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对了,陈榆,你回头也借我玩。。。。。。”
话没说完,门开了。
即便包厢里的灯光昏暗不明,李不周也依旧能看清坐在最里面的人。
本应该和他一同度过周年庆的恋人万分随意地靠坐在了沙发里,衣领敞开,精致的锁骨处留着一个红唇印记。
陈榆的右手指尖里还夹着还未燃尽的烟,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依靠着穿着凌乱的人,其中一个正用嘴叼着个草莓作出投喂的动作。
而唐突的敲门声让这个动作硬生生地停滞在半空中,一时间包房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个贸然闯入的人。
但李不周的眼里只有陈榆。
他强忍着快要爆发的情绪,颤抖着问陈榆为什麽。
而陈榆则用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冷漠地看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