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过後,你喊我,我也不会应,我更不会让你再碰我,再亲我。”
陈榆一连串,不带停歇地将这些话吐出来,瞧见李不周还傻愣着,没有任何反应,气地恨不得甩上一个耳光,把对方彻底打清醒。
但他又舍不得。
一咬牙,陈榆直接狠狠一拽对方,揪着他的领子:“李不周,我就问你最後一句话。”
“你还想继续*我吗。”
李不周失焦的眼睛骤然间有了一丝光亮,不可置信地瞪得老大。
“回答我。”陈榆沉声催促他。
被逼问的人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嘴张了好几下,才如同蚊子叫般吐出一个“想”字出来。
“既然想。”
“那就跟我滚回去睡觉。”
说罢,陈榆就扯着他的领子,把人从卫生间里拔了出来。
回头第二天,陈榆就联系上了先前两年里一直给他进行治疗的心理医生。
对方听了陈榆关于李不周的描述後,先深思熟虑了一番,再特意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用比较美观温和的字眼表达出李不周这应该是长期在黑暗环境下待太久,所以才会对无光无声的空间産生应激反应,也就是目前很常见的创伤後压力心理障碍症。
基于诊疗陈榆的前车之鉴,医生这回对于李不周这种情况依旧也是不推荐进行药物辅助,毕竟这算是一种心理障碍,就像有些人会恐高,害怕虫子,只是反应得程度不相同而已。
陈榆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毕竟李不周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回正常的生活罢了,才没有生病呢(叉腰)。
之後陈榆拿出了被李不周藏在衣柜地下——那盏残破的夜灯。
随後放在靠李不周那一侧的床头柜上,声称自己恋旧,没光睡不着,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亲自打开。
而李不周被那天晚上陈榆说出的一番话震惊得缓了好几天,期间也还是寸步不离地黏在陈榆身後,但也不敢直接上手抱,只敢虚虚地拉扯着对方的衣角。
然後乖乖听着陈榆说得每一句话,也不会在晚上躲进卫生间里,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
陈榆听从医生的建议,决定采用念书的方法,借此“哄”李不周入睡。
有时候是童话,有时候是散文,具体是什麽,陈榆让李不周挑他感兴趣的。
李不周挑什麽,陈榆就念什麽,无论多长,他都会毫无怨言地念下去,直至李不周在他的声音中安然入睡,发出令人心安的平稳鼾声。
大约三个月後,李不周才渐渐适应了不开灯,没有读书声,也能入睡的环境。
但偶尔,他也会故意缠着陈榆,让对方念一段,因为他觉得陈榆的声音很好听,像红酒一样让人听得晕晕沉沉的,一醉方休。
就这点小要求,陈榆没道理拒绝他。
後来陈榆念得有一首诗,李不周记了很久。
诗开篇的第一段便是这样的三句话:
我们失去了黄昏的颜色。
蓝色的夜坠落在世界上。
夜里没有人看见我们手牵手。
念到第三句话的时候,李不周握住了被子底下陈榆的手。
那一天,蓝色的夜,见证了他们手牵手。
【作者有话说】
对个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