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也是因为癌症,最终离开了人世。
而女人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大概是患得了什麽。
当陈迟于心不忍,拐弯抹角地告诉她确诊单子上的结果时,女人只是很随意地应了一声,随後丢了一份下面人今早刚刚提交上来的项目方案,让他负责转述打回去重做。
“还有什麽问题吗。”
见陈迟站在桌子前面许久未动,女人终于从面前的平板上擡头,施舍般斜着眼看他。
“您,您。。。。。。”
陈迟一连串说了好几个“您”,手里把单子抓得皱皱巴巴的,半响过後,才谨慎提议道:“您休息一下吧,可不可以。”
“医生说了,您的病症只是早期,发现得很早,只要配合救治,是有可能消除的。”
陈迟语气接近哀求,低声下气地求着女人:“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外一家专门的医疗机构,只要您想去,我们现在就可以。。。。。。”
“陈迟。”女人沉声呵斥了他一声,吓得陈迟不敢再继续往前。
以前每个这个时候,女人这麽喊他名字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做错了事情,即将接受惩罚了。
即便他现在已然成年,而女人的力气肯定不能与他一个青年男性相抗争,但他还是曾经落在自己身上的伤感到隐隐作疼。
不用女人额外提醒,陈迟也知道自己刚刚的那一席话是明晃晃的越界。
他不假思索地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力度大得打完後手掌发麻。
但他接下来还是九十度弯腰,习以为常地冲女人鞠躬道歉:“对不起,陈总,是我多嘴了。”
女人看都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让他下去。
之後一段时间里,女人的工作时间更加拉长,原本仅有的四五个小时睡眠时间,都被填入进工作当中。
而陈迟他本身,也只是顶着珈禾董事长座位的提线木偶。
坐在他身後的女人才是掌管着珈禾一切动向的人。
董事会对于他的身份并不认可,因为他虽然姓陈,却也只不过是陈志晏的私生子。
但实际上,他与陈志晏也并没有多少根本血缘的联系。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陈榆的替身罢了。
不过他不在乎,只要女人认为他还有价值,还愿意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对于陈迟来说,便已经是足够了。
即便从此一声,他都无法亲口唤女人一声“妈妈”。
可事到如今,这个愿望已经没有办法再实现了。
因为他背叛了女人。
他派人留了李不周和陈榆一命,并没有真的对两个人痛下杀手。
虽然朝着李不周开的那两枪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子弹一发都没有打中对方的致命位置,只是为了做完戏,好回去给女人交差。
撞上的那辆卡车後备箱里放着的,正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替身,身型和容貌特意选了有几分相像的,最後在陈榆被跟上来的人带走後一把火烧了。
但李不周确实出了点意外,因为他最後替陈榆挡下了大量的撞击伤,再加上枪伤,从海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气都已经是处于几乎没有的状态。
得亏那家夥求生意识强,加上四五天没日没夜地抢救,才勉强从死神手里生拉了一条人命回来。
本想着等一切风浪都过去了,再把人偷偷摸摸地送到陈榆那边去。
可没想到,那家夥醒来後没多久就逃跑过一回,因为伤势未痊愈,所以没跑多远就被拽回来了,之後他也不得不让那边的人多派些人手看着,
生怕女人发现他并没有完成自己指定的任务。
至于被发现的结果,陈迟也不敢轻易去设想。
在女人下达指令,让他解决掉陈榆这个後患的时候,陈迟骤然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那麽希望对方消失。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脑海里竟然冒出了想要劝告女人,放过对方的想法。
很奇怪,奇怪得陈迟当晚还因为这件事而整整失眠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