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就像是不经意路过似的,帮着李不周捡起书本,接着又从兜里甩出餐巾纸,一把塞进李不周手里後便迅速转身走了,仿佛着急着去做别的什麽事情。
可,在那之後,这个人的身影就频繁地出现在了这个梦里,与李不周几乎形影不离。
高考後,这两个人都考上了某个外省市的大学,虽然就读着不一样的专业,但是还是经常见面。
陈榆默默地跟在两个人的後面,看着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复习,最终,在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下确认关系,牵手,还有。。。。。。接吻
又过了几年,到了毕业季,两个人也都没有选择分手,同时顺利地找到了心仪合适的工作。
好难过。
即便陈榆知道眼前的一幕幕都是梦,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难过。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自私到不允许有其他任何一个人,再站在李不周身边。
他好妒忌,好愤怒,也有一点委屈。
作为梦境的主人,他其实可以随时醒过来,来停止这一场对他来说宛如酷刑的噩梦。
可他太想李不周了,即便梦里的李不周脸上展露的笑颜并不是对着他,他都能感到短暂的欣慰。
所以,陈榆放任了这个梦的继续,也看着一场李不周和他人的婚礼在自己眼前即将召开。
那也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李不周主动牵着那个人的手走在红毯上,一点点朝着沙滩边的一个小平台上走过去。
随後,李不周对着那个人单膝跪了下来,望着那个人的眼神,是陈榆熟悉到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的。
因为在他们结婚那一日,李不周就是用着这般含情脉脉的眼神融化着他。
“嫁给我吧。”
说完,陈榆便瞧见李不周从西装裤子口袋里掏出钻戒盒子,单手打开来,里面不出意外的是两枚戒指。
骤然间,陈榆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他慌乱地从第一排长椅子上站起身子,脚步匆匆,逃一般的想要快速离开。
“好。”
没走几步,一个很轻很轻地“好”字如同炸弹般在他耳边炸开,轰得他脑子瞬间空白。
陈榆转过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渐渐清晰的展露在自己面前。
那个人,和他,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对,不对,不是近乎,是就是一样的!
鼻子,眼睛,嘴巴,每一处,都是别无区别的。。。。。。。
而在那个人应完後,李不周也笑着将手中的戒指戴到他手里。
接着,起身,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分享了一个带着海浪潮湿的吻。
就是这一刻,陈榆彻底崩溃。
他脱力地蹲在了地上,痛苦狰狞地抱着头,眼睛红得可怕,熟悉的窒息感又把他团团包裹起来。
这明明是个如他所想的最甜蜜的梦。
他更早地出现在了李不周的生命,更早地相遇相知相恋,最後也依旧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但陈榆却觉得这比一把插入心尖的刀子都更加让他受不了,像是毒药,一点点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真的,真的,太疼了,前所未有过的疼,疼到这个梦境消散,陈榆都并没有发觉。
不断有泪水从陈榆的眼眶里溢出来,他就像个被大人遗弃在街角,不知所措地放声哭喊着。
那是陈榆人生中这第二次这般嘶声力竭地哭。
第一次,大概是他出生的那一刻。
第二次,就是现在。
“我想李不周。”
不完整的句子终于被造句者亲手填上了主语和宾语。
他哭得脑子缺氧,肩膀随着抽泣一抖一抖,哽咽着不断说道:“我想你,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屋里不断地回想着他的呢喃声,一遍又一遍,没有回应的沉默是最令人绝望的存在。
到最後,那一声声无助又悲凉的“我想你”终于停了下来。
“李不周。。。。。。。"
“你等等我。。。。。。"
“你再等等我。。。。。。"
人虽然还在找,但陈榆已然知道,他大概是等不到了。
可没关系,他还有另一种办法和李不周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