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周细弱蚊丝的吐槽还没说完,就突然掉下个东西砸在他脑袋上。
他捂住脑袋捡起来一瞧,是一捆一百元的红色大钞。
说是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李不周双手捧着这搭现金,有种小时候看到试卷上鲜艳的一百分的感觉。
但是。。。。。。
“那个。。。。。。请问这是真钞吧。。。。。。”他弱弱地开口问道。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回他。
于是李不周又有点不放心地继续问道:“能给我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吗,现在这个比较方便。”
话音刚落,他就被猝不及防的一股子蛮力甩出了卧室,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脑袋没有磕碰到任何东西。
但他的膝盖却砸在了沙发前的茶几边,痛得他当场面部扭曲,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
庙小容不住大佛,李不周本以为陈榆不会待多久就会离开他家,毕竟他所租的房子也不过是一室一厅,且每晚过了点就容易断电断网。
所以李不周基本上都会在公司里把剩馀的工作做完再回家。
但陈榆特别不满意他这一点,坐在他身上指责他没有良心,说他养了猫却又不关心猫,独留猫一人在家里。
“这是特别特别不负责任的表现,你知道吗李不周。”
陈榆扣着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自己也纳闷,自己明明承诺了人类可以给他这辈子都衣食无忧的金钱,但对方不仅不接受,反而每天依旧雷打不动地跑去上班。
而李不周一旦要上班,在家里的时间就少了,能和他“玩”的时间也就更少了。
陈榆想让人类把此生剩馀的时间都交给自己,毕竟人类也就几十年的寿命,眨眼即过,但他不知道的是,对于李不周而言,每一天都有着每一天的意义。
哪怕他的工作有时候是很无聊很无趣,但都是他活一天的证明。
所以他也绝对不会答应陈榆这个荒唐无理的要求。
陈榆也不是那种搞强制的人。
虽然不知道李不周身上有什麽魔力,但陈榆觉得自己莫名还是挺好感这个人类的,所以也不想让对方反感自己。
可这不妨碍他以各式各样的理由,把李不周喊回家里来。
“李不周,我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李不周,家里中午的饭好难吃,我想吃麻辣烫。”
“李不周,你的电脑密码是什麽啊,哦没事,我已经解开了,咦惹,怎麽连个游戏都没有啊,你真无趣。”
对于陈榆的任性,李不周一直都选择退让忍耐,而原因也很简单,他对陈榆一见钟情了。
从未动过心的人类对一个长命百岁的妖怪动心,怎麽想都没有可能有未来,所以李不周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给陈榆。
直至有一天,他刚打开门,怀里就扑过来一个人。
他不假思索地接过,低头一看,正是陈榆。
“你怎麽这麽晚才回来啊。”
陈榆喝醉了。
李不周一低头,就闻到了来自对方身上浓烈的酒味。
他不知道陈榆从哪里得来的酒,毕竟他从没有喝酒的爱好,家里就更不会备酒。
大概是对方出门自己买的吧。李不周暗自判断。
他怀里的人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猫儿平日里卧趴的姿势靠在了自己的怀里,陈榆鼻尖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李不周的脖颈处,惹得心痒痒的。
“又不说话,我是捡了个哑巴回来吗。”
陈榆的声音很小,如同喃喃自语似的,但还是被李不周一字不差地听进了耳朵里。
就在接住陈榆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嗡—”地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脚发麻,包括语言功能也彻底丧失完毕。
所以对于这个听上去有点奇怪的话语,李不周也没有太过经大脑思考,就磕磕绊绊下回了句:“我…我没有…”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字戳中了陈榆,在李不周说完後,化作人形的猫妖蓦地从喉咙里发出轻笑声。
“撒谎。”
本来还埋在李不周肩膀处的人擡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说出口的话全然没有先前撒娇的意味,硬邦邦的,如同石头般:“你总是骗我。”
李不周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全当陈榆的话是醉酒後的胡话,软下声音,打算先哄他进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会骗你了,我们先进去,好吗。”
“进去?”被哄的人歪了歪头,又是发出一声笑,只是这回带着一丝不屑。
“进哪里去?”
“进家里去,好吗。”李不周对他的话有问必答,好声好气地继续说道:“转秋了,晚上凉。”
听到後半句话的陈榆眼睛倏然一亮,随後缓缓合上,再睁开,语气恢复平常:“我又不是你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