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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第338天 阴阳菜单2(第2页)

潇潇听到了我讲电话,脸色变了。她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声音有些颤“陈默,是谁打来的?”

我把通话内容跟她说了。潇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的手攥紧了我的袖子,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青。

“你不能去。”她说,语气很坚决,但声音在抖,“陈默,你听我的,你不能去。”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

“你也不能再查了。”潇潇抬头看着我,眼眶有些泛红,“你听我说,这边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你以为这只是米粉店的事情,但这背后牵扯到的人、牵扯到的利益,不是你一个外地人能搞得清楚的。”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楚。不是为自己,是为她。她是我的妻子,她夹在两个世界中间,一边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边是她选择共度一生的人。这种撕裂感让她痛苦,而这份痛苦是因我而起的。

“潇潇,”我握住她的手,“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沉重。

“我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同学的爸爸,”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怕被风偷听去,“他也是个米粉店的老板。后来他被人打了,腿断了,店也关了。我同学说她爸爸是因为得罪了人,至于得罪了谁,为什么得罪,她从来不说。”

潇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妈告诉我,那个同学的爸爸是因为不愿意跟着大家一起搞‘两个价’,坚持对所有客人一个价,结果生意一直不好。别的店都卖六七块的时候,他卖六块,但游客不知道他的店,因为他不在主街上,也没有人帮他带客人过去。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些关系,在旅游平台上做推广,生意刚有点起色,就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就是被打断腿的事。没有人承认是谁干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那些在巷子里有一席之地的‘规矩’,不是哪一家店定的,是大家一起定的。谁不遵守,谁就会被踢出去。”

我的后背一阵阵地凉。

“你明白了吗?”潇潇的声音几乎是恳求了,“这不是你去投诉、去找记者就能解决的事。这些店互相之间是有默契的,是有组织的。你今天投诉了这一家,明天那一家就会通知所有的店,你会被列入一个名单,然后你去哪一家都会被认出来,都会被收最高的价格,甚至会遭遇更过分的事情。没有人会帮你,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没有说话。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游客们笑着、闹着、举着手机拍照,他们不知道这座山水如画的小城底下流淌着怎样暗黑的潜流。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了昨晚没有查完的那些资料。这一次我不再搜索“米粉阴阳菜单”这种泛泛的关键词,而是把范围缩小到了阳朔本地,把时间跨度拉长到了十年。

我找到了几篇被遗忘在互联网角落里的旧帖子。2o18年,一个叫“背包客小何”的网友在天涯论坛帖,详细描述了自己在阳朔多家米粉店遭遇的“阴阳菜单”经历,并附上了照片和录音。帖子出后三天,“背包客小何”的账号被注销,帖子消失,搜索引擎里只留下一条“该内容已被删除”的痕迹。但有人在别的论坛截图保留了部分内容,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那些零散的截图。

2o21年,一个自称曾在阳朔开过米粉店的人在知乎回答了一个关于旅游宰客的问题。他说自己开店不到半年就关门了,原因是不愿意参与“价格联盟”。他写道“你以为那些米粉店之间是竞争关系?不,他们是合作关系。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每家店给外地人的价格不能低于某个数,谁违反了,谁就会被‘约谈’。‘约谈’你的人不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是另一拨人。他们会先跟你‘商量’,如果你不识相,就会有人来你店里‘闹事’。三天两头有人来砸场子,你报不报警?报了也没用,因为闹事的人被抓进去关几天就出来了,出来之后还会再来。你一个做正经生意的,耗不起。”

这个回答下面只有零星的几个评论,大部分人都在质疑他夸大其词。我点开他的主页,现这个账号最后一次活跃是在2o22年3月,之后再无更新。

我继续深挖,在一个非常冷门的地方论坛里现了一条2o23年的帖子。帖人自称是桂林某媒体曾经的实习生,说他们报社曾经派记者暗访过阳朔米粉店的“阴阳菜单”现象,暗访持续了近一个月,记者收集了大量证据,包括视频、录音、消费凭证。报道已经写好了,但最终没有出来。

为什么没有出来?帖人没有明说,但暗示了“上面的意思”。

我查了一下那个论坛的活跃度,现它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那条帖子下面只有两条回复,一条是“无图无真相”,另一条是“别查了,没用的”。

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中,那些被删除的帖子、被注销的账号、被打断腿的老板、被叫去喝茶的记者,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旋转。这不是一家店的问题,不是一条街的问题,甚至不是价格的问题。这是一个由商家、地头势力、基层管理者和沉默的本地居民共同编织的利益共同体,它扎根在这座小城的血肉里,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下午两点,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桂林本地的号码。

我没有接。

十秒钟后,短信进来了。“陈先生,听说你是做互联网的,应该知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

我把这条短信截图保存了。

三点的时候,我下楼去了客栈大堂。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姓廖,话不多,但人很客气。这几天我和他偶尔聊几句,算是脸熟了。他看到我下来,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朝我招了招手。

“小陈,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廖老板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长辈面对晚辈闯祸时那种又气又无奈的复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在西街后面的老街区。

“这是哪?”我问。

廖老板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下午不是没去赴约吗?那边说了,今天晚上八点,在这个地方等你。你放心,这次不是茶楼,是家老店,人多眼杂,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谁让你转交这个的?”

廖老板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歉意、无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小陈,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能听见,“你是客人,我不想你出事。但有些事你也别太较真了,这边不像你们省城,有些事情……你搞不定的。”

我捏着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写的人特意放慢了度。地址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放心来,不会为难你。”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对廖老板说“谢谢。”

回到房间,潇潇正在收拾行李。我们的回程机票订在明天上午,行李本打算今晚再收拾,但她现在就在收拾了。我知道她的用意——她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正在将我卷入漩涡的地方。

“晚上八点我出去一趟。”我说。

潇潇的手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恳求,还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妥协。

“陈默,”她的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件事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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