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在微信上了一条消息“陈哥,下午讲座的ppT方便一下吗?”
消息出去,石沉大海。
中午十二点,小雅在学校食堂吃饭。她打了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和一份米饭,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同桌的女孩问她“小雅,你下午谁来接你啊?”
小雅愣了一下。
爸爸说过今天要去讲座,可能没时间来接她。但她忘了问,讲座结束后谁来接她。
“我爸爸……应该会来吧。”她说。
她拿出手机,想给爸爸条微信。
屏幕上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几个是陌生号码,有几个是爸爸的同事的,还有一个备注是“王老师”。
没有爸爸的。
她心里突然慌了一下,但很快又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了。爸爸只是忙,爸爸只是没看到手机。
她给爸爸了一条消息“爸爸,你下午来接我吗?”
消息出去了,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
还是没有回复。
下午一点,会展中心。
讲座主办方的人在门口等陈默。说好了十二点到场彩排,现在已经一点了,人还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这个陈老师,平时挺靠谱的啊。”主办方的人皱着眉头,又拨了一遍陈默的号码。
关机了。
下午两点半,警察找到了小雅的学校。
王老师把小雅从教室里叫出来的时候,小雅还以为是因为数学考试的事。她低着头,准备挨训。
“小雅,”王老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跟我来一下。”
小雅抬起头,看见王老师的表情,心里那种被压了一整天的恐慌突然翻涌上来。
走廊里站着两个警察,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女警察蹲下来,平视着小雅的眼睛,说了一句话。
小雅没有听清那句话。
或者说,她听清了每一个字,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像是另一种语言。一种她从来没有学过的语言。
她看着女警察的嘴一张一合,看着王老师别过脸去擦眼泪,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正好,一棵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爸爸在一条很黑的河边跑步,她站在岸边,大声喊他,但他听不见,一直往前跑,越跑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黑暗里。
她在梦里哭了。
然后她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多。她本来想去爸爸的房间看看,但走廊太黑了,她不敢。
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如果她去了。
如果她穿过了那条走廊,推开了那扇门,看见爸爸的床上空空的,她会不会哭?她会不会给爸爸打电话?她会不会在凌晨三点跑出家门,沿着那条河,一直跑,一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