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果我不再需要羊群兴旺呢?
如果我不再是养羊人呢?
如果我。。。放弃这一切呢?
羊官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它转身看向我,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你想做什么?”它问。
我集中全部意志,对抗着黑色的侵蚀,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陈默,自愿解除契约。”
“以我的血脉,以我的灵魂,以我的一切为代价。”
“我不再是你的祭司,不再是你的人间桥梁。”
“我的羊,我的财产,我的生命——全部放弃。”
“契约,解除!”
最后两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虽然声音嘶哑微弱,但在我说完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爬行的人群停了下来。
天空的裂痕不再扩张。
羊官的本体卡在裂缝中,不再移动。
羊官死死地盯着我,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它的声音开始不稳定,“解除契约,你将一无所有。财富、家庭、生命。。。一切都会失去。”
“我知道。”我感到黑色的侵蚀在减缓,甚至在后退。不是消失,而是。。。转移。从我身上,流向别处。
“但你也会死!”羊官尖叫,“你的灵魂将永远困在虚无之中,不得生!”
“那就困吧。”我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总好过成为你的帮凶,献祭我的儿子,我的乡亲。”
黑色的纹路从我身上褪去,但并非消失,而是在空气中凝聚,形成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旋转着,越来越大,开始吸收周围的光线。
羊官想要逃跑,但它的身体也开始消散,化为绿色的光点,被黑色雾气吸收。
“不!我等待了千年!我不能。。。”它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光点被吸入黑雾。
跪拜的人们一个个倒下,昏厥在地。天空的裂痕开始闭合,那些伸出的触手痛苦地挥舞着,却被强行拉回裂缝深处。羊官的本体出不甘的咆哮,但无法抵抗封印的重启,被拖回地底。
黑色雾气继续膨胀,现在已经有一个房子那么大。它在吸收一切——羊官的力量,仪式的残余能量,甚至那些异常鸡蛋上的纹路、黑石头的符文,全都化为光点,飞入雾中。
最后,雾气开始收缩,凝聚成一个点,一个极致的黑暗。
那个点飘到我面前,悬停在空中。
我明白这是什么。这是契约解除的代价,是我必须承担的后果。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我闭上眼睛,等待终结。
但终结没有来。
我睁开眼睛,看到那个黑点缓缓飘向羊圈的方向,飘向西墙的废墟。在那里,它钻入地面,消失了。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变化。我能感到,地下的灵脉在重新排列,古老的封印在加固,羊官被彻底压回它该去的地方。
震动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停止。
一切都安静了。
天空的裂痕完全闭合,阳光重新变得明亮温暖。风吹动彩旗,出正常的哗啦声。人们躺在地上,昏睡着,但呼吸平稳,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羊官不见了。黑耳也不见了。羊圈里,我的那些羊恢复了正常,困惑地“咩咩”叫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手臂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和知觉。我活动手指,一切如常。
但我能感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走到舞台边缘,看着下方昏睡的人群。上千人,像经历了一场集体梦魇。他们醒来后,会记得什么?一场奇怪的文化节?一次集体昏厥?还是一个逐渐模糊的噩梦?
我不知道。
我走下舞台,走向家的方向。几个爬向我家的人躺在路上,也昏睡着。我绕过他们,打开家门,冲进地下室。
儿子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我抱起他,感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还活着,安全,没有被控制。
我哭了。第一次,在黑耳出现后的所有日子里,我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声音。人们开始醒来,困惑地交谈,询问生了什么。有人说看见了奇怪的东西,有人说可能是什么集体催眠,有人说只是太累了。
没有统一的说法,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一场文化节,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食物中毒?可能是缺氧?)导致了大批人昏厥。官方会怎么解释,媒体会怎么报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我抱着儿子走出地下室,妻子也醒了,茫然地看着我。
“生了什么?”她问。
“结束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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