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我留在院子里。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远处篝火已经熄灭,那些露营的人似乎也安静了。
然后我听到了别的声音——低语声。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很近,就在院墙外。很多人的低语声,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窃窃私语的密集感。
我走到院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路上站着人。很多人。影影绰绰,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我家的方向。
他们在低声说话,那声音汇成一片嗡嗡声,像一群巨大的昆虫。
我退后一步,脊背凉。
父亲带着老张回来了。老张睡眼惺忪,显然被吵醒很不高兴。
“潇潇,你爸说有什么声音?可能是那些露营的人还没睡吧……”
“不是。”我打断他,“外面路上有人,很多。”
老张从门缝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么多人大半夜不睡在这儿干什么?”
他打开门,走出去“各位,这么晚了,请回吧,不要打扰村民休息。”
那些人没有反应,依然站着,低语着。
老张走近一些“听到没有?请离开!”
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慢慢转过头。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那人脸上。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嘴角沾着暗红色的东西,眼睛空洞无神。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
更多的人转过头来。所有的脸都惨白,所有的嘴角都沾着暗红色的东西。他们的衣服上也有大片的暗红色污渍。
低语声停止了。一片死寂。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含糊
“饿……”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声音
“饿……”
“还饿……”
“肉……”
“还要肉……”
他们开始向前移动,缓慢而僵硬,像一群梦游者。
老张尖叫一声,转身冲回院子,砰地关上门。
“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了?”父亲问。
“不知道……他们不对劲……很不对劲……”老张语无伦次。
院门被撞击。不重,但持续不断。砰砰,砰砰,像很多人在用手掌拍打。
低语声又开始了,这次能听清一些词
“肉……”
“血……”
“饿……”
“给我们……”
我从门缝再次看出去。那些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奇怪的光,嘴角的暗红色液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们的动作协调得诡异,一起拍门,一起低语,像一群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打电话报警!”父亲说。
我颤抖着拨通电话,描述了情况。接警员听起来将信将疑,但还是答应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