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了,呼吸轻微。床边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他看见我,站起身“陈默?”
“你是?”
“叶尘。”他说,伸出手。
我没握“是你打的她?”
“不!”他急忙摇头,“我是她丈夫。她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我走近病床,林月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见我时,她的眼睛瞪大了“陈默?你怎么……”
“你打电话给我,说有人要找你麻烦。”我说,“是谁?”
林月的眼泪涌出来“是潇潇。”
我和叶尘同时愣住。
“她找到我,说我和她丈夫在一起。”林月抽泣着,“可我和叶尘是在我和陈默离婚后才认识的!她疯了,她跟踪我,威胁我,昨天还推我下楼梯!”
叶尘握紧拳头“我就知道是她!潇潇从来都是这样,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
“等等,”我混乱了,“潇潇的丈夫是你?”
叶尘苦笑“曾经是。我们离婚一年了,但她一直不肯放手。她认为是我出轨导致离婚,其实是她……”他犹豫了一下,“她有病,偏执型人格障碍。她需要治疗,但她拒绝承认自己有问题。”
我看着病床上的林月,两年来第一次仔细看她。她老了,眼角有了细纹,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充满恐惧。我突然感到一阵内疚——如果当初我能多关心她一点,也许她不会变成这样。
“陈默,”林月虚弱地说,“小心潇潇。她接近你,可能是为了报复我。”
“报复你?为什么?”
“因为她认为是我抢走了叶尘。”叶尘接过话,“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她坚信不疑。她可能以为,如果她也抢走你,就能平衡。”
荒谬,太荒谬了。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头痛欲裂。两个离婚的女人,两个同样受伤的男人,在邵阳这座小城里编织出一张荒诞的网。
手机响了,是潇潇“陈默,我们需要谈谈。我在东风桥头等你,现在。”
“潇潇,我……”
“现在!”她挂断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东风桥横跨资江,是邵阳最老的桥之一。我到的时候,潇潇站在桥中央,背对着我,望着漆黑的江水。夜风吹起她的长,她红色的外套在路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潇潇。”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你去看她了,对吗?”
“林月在医院,是你推她的吗?”
“她是这么说的?”潇潇笑了,那笑声让我毛骨悚然,“你信她还是信我?”
“我要听实话。”
“实话?”潇潇走近一步,“实话是,叶尘打她,因为她现了我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
“叶尘和我,从来没有离婚。”潇潇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我们在邵阳法院提交了申请,但因为财产分割问题,程序一直没走完。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
我如遭雷击“那你为什么还和我相亲?”
“因为我寂寞。”她轻声说,“叶尘有了新欢,我为什么不能有?而且,”她伸手抚摸我的脸,“我是真的喜欢你,陈默。你和叶尘不一样,你温柔,体贴,不会打女人。”
我后退一步“你们都在骗我。林月和叶尘也没离婚,对吗?”
潇潇的笑容凝固了“你说什么?”
“法院的系统里,林月的婚姻状态还是已婚,对象是我。”我盯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潇潇的表情变了,从平静到困惑,再到恐惧“不可能……我和叶尘查过,你们确实离婚了……”
“但系统没有更新!这意味着在法律上,我和林月还是夫妻,你和叶尘也是!”我几乎是在喊,“我们都是重婚!都是违法的!”
桥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叶尘扶着林月走来,两人脸色苍白,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四个成年人站在东风桥上,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这场荒诞剧的全貌两个未真正离婚的男人,两个未真正离婚的女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新的关系,直到这一刻,所有谎言同时崩塌。
“所以,”林月虚弱地开口,“我那天在法院看见你和叶尘在一起,不是在调解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