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他跑了,没人知道他在哪。”朋友说,“不过……我听说他最近在附近出现过。有人在一家网吧见过他。”
“网吧?”
“他沉迷网络,尤其是那些关于自然和动物智慧的论坛。他可能还在网上帖。”
我记下这个信息“网吧地址能给我吗?”
朋友犹豫了一下“陈默,听我一句劝,别掺和这事。刘建国是疯子,那些狗……可能也不只是狗了。”
“什么意思?”
“我认识一个志愿者,去过那个基地后期。他说……那些狗会盯着人看,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让你觉得自己被看穿了的看。而且它们会模仿人类动作,学得很快。”朋友压低声音,“最可怕的是,他说有一次看到那些狗在‘开会’。它们围成一圈,中间是那只黑狗,其他狗轮流上前,碰碰它的鼻子,然后退下,像在……汇报。”
我握方向盘的手出了汗。
“给我地址。”我重复。
朋友叹了口气,给了我一个网吧地址“在淮南老城区,不太好找。你小心点。”
两个小时后,我找到了那家网吧。它藏在一栋破旧居民楼的地下室,招牌褪色,门帘油腻。推门进去,一股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网管眼皮都不抬“身份证。”
我扫视昏暗的室内。几十台电脑前坐着各色人等,大多是年轻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角落里有几个中年人,其中一个格外显眼五十多岁,头油腻,穿着脏兮兮的夹克,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打字。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
我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是一个论坛页面,标题是“非人类智慧研究”。刘建国——我猜是他——正在一个帖子里疯狂打字
“……它们不是宠物,是进化的先锋!饥饿打开了它们的潜能之门,我亲眼见证了!第23天,第一例工具使用;第31天,初级语言系统出现;第47天,明确的等级制度和协作狩猎……”
下面的回复大多是嘲讽
“楼主又嗑药了?”
“狗会用工具?笑死。”
“有视频证据吗?”
刘建国继续打字“证据?我有!但你们不配看!学术界都是瞎子,只知道伦理伦理!科学需要突破!需要牺牲!”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猛地转身,眼睛布满血丝,眼神狂乱“谁?”
“我想和你谈谈你的狗。”我低声说。
他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警惕“什么狗?我不养狗。”
“淮南流浪狗基地,一百多条狗,饿了二十多天。”我盯着他,“你是刘建国,对吧?”
他站起来,想跑,但我堵住了去路“我不报警,不问责。我只想知道真相。那些狗怎么了?”
刘建国盯着我,突然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你看到了,对不对?你看到了它们的变化。”
“我在照顾幸存的五十五条。”我说,“它们……不正常。”
“不正常?”他大笑,“那是进化!突破!我创造了它们!”
周围的人看过来,他压低声音,抓住我的胳膊“我们出去说。”
我们走出网吧,站在脏乱的小巷里。刘建国点了支烟,手在抖“它们还活着?五十五条?”
“现在是五十四条。跑了一只。”
他眼睛一亮“跑了一只?怎么跑的?”
“其他狗帮它挖开了排水沟。”
“协作!”他兴奋地拍手,“看到了吗?它们会协作!会制定计划!”
“它们还会别的。”我说,“敲击栏杆,划地,做手势。那只黑狗,它在尝试交流。”
刘建国的表情变了,从兴奋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黑狗?胸口有白毛?”
“对。”
他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它是最特别的。第47天,它杀死了原来的头犬,不是咬死,是……设陷阱。它把对方引到一处松散的地面,那下面是我们埋死狗的地方,头犬掉进去,其他狗一拥而上。”
“它很聪明。”
“不止聪明。”刘建国看着我,“第5o天,它开始……命令其他狗。不是吼叫,是眼神,是肢体动作。第55天,我现它在观察我。不是狗看主人的那种观察,是……研究。它在学习我怎么开门,怎么用工具。”
“你还继续实验?让它们饿着?”
“我必须知道极限!”他激动地说,“我想知道它们能进化到什么程度!如果狗能展出语言,能使用工具,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不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