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圈,里面有个点。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摄像头——不是我这边的真摄像头,而是它狗舍上方那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它在看监控。
它知道监控能看到它。
我屏住呼吸,看着它用爪子把图形抹掉,然后走到食盆边,开始进食。
但进食前,它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把盆里的一块肉叼出来,放在地上,用鼻子推向栅栏方向。
推向我的方向。
它在……给我留食?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慢慢走过去,隔着栅栏看那块肉。是普通的狗粮肉块,没什么特别。
黑子停止进食,抬头看我,尾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
然后它走过来,用鼻子把肉块又往前推了推,直到抵住栅栏。
我蹲下身,与它对视。
它的眼睛里依然没有情绪,但这次,我看到了某种……邀请。
它在邀请我接受这块肉。
我伸出手,穿过栅栏缝隙,指尖离肉块只有几厘米。黑子没有动,只是看着我。
最终,我没有碰那块肉,收回了手。
黑子看了我几秒,然后低头,自己吃掉了肉块。
那一瞬间,我几乎觉得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夜幕降临,我决定今晚留在收容所。小王请假了,我不能让这里无人看守。
午夜时分,我被声音惊醒。
不是犬吠,而是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爪子在敲铁栏杆。
我拿起电击棒和强光手电,悄悄走出值班室。
声音来自狗舍区。我关掉手电,摸黑前进,让眼睛适应黑暗。
月光透过高窗洒下,在地上投出栅栏的阴影。狗舍里,几乎所有狗都站着,面朝同一个方向。
又是三号舍。
黑子站在栅栏边,其他狗像朝圣者一样看着它。而黑子正在用右前爪有节奏地敲击铁栏杆。
哒,哒哒。哒,哒哒。
不是随意的敲击,而是有规律的摩尔斯电码节奏。
我大学时学过一点摩尔斯电码,这声音让我本能地开始解码
哒(短)代表“·”,哒哒(长短)代表“-”?
不对,顺序乱了。我集中精神,试图分辨。
短,长,短。短,长,长。长,短,短。
sos?
不,那是···---···。这是·-·····--·
R、s、?
没有意义的字母组合。
就在这时,敲击停止了。
黑子抬起头,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它知道我在。
我们隔着二十米黑暗对视,月光照在它身上,那撮胸前的白毛格外显眼,真的像一只眼睛。
然后,黑子缓缓抬起右前爪,伸向栅栏外,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