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者o47,你看到问题了吗?现在,展示你的忠诚。21:oo整。”
我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向便利店。21:oo整要做什么?进去威胁老板娘?破坏店铺?还是。。。更糟?
我的背包里有工具。弧形剪,微型摄像头,甚至还有几个多余的定位器。我可以做很多事,完成这个模糊的任务,向组织证明我的忠诚。
但我也可以转身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2o:58。街对面,一个穿着滑雪服的年轻人走进便利店。即使在昏暗的街灯下,我也能看到他羽绒服领口晃动的白色吊牌。
2o:59。年轻人拿着一包烟走出来,吊牌在他胸前摆动,像钟摆一样规律。他走向街角停着的一辆摩托车,动作熟练地点烟,深吸一口,然后戴上头盔。
他抬起手腕看表。夜光表盘在黑暗中清晰可见21:oo整。
就在这一刻,摩托车突然启动,但不是向前,而是猛地冲向便利店的方向!年轻人伏低身体,车极快,直冲那面巨大的玻璃窗——
“不!”
我冲了出去,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行动。街道在我脚下缩短,时间似乎变慢了。我能看到摩托车前灯刺眼的光芒,看到玻璃窗后张老板娘惊愕的脸,看到柜台上她儿子照片中那张永远凝固的笑容。
摩托车离窗户只有五米,三米——
我扑向车侧,用全身的重量撞向摩托车。金属和肉体碰撞的闷响,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我和摩托车手一起摔在冰冷的人行道上,滑出好几米才停下。
寂静。
然后是张老板娘的尖叫声,便利店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我挣扎着坐起来,左臂传来剧痛,可能是扭伤了。旁边,摩托车手也在动弹,头盔的面罩裂了,但没有碎。
“你没事吧?”张老板娘跑过来,声音颤抖。
“我没事。”我说,但眼睛盯着那个摩托车手。
他慢慢地,几乎是从容地,摘下破裂的头盔。露出的脸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是叶尘。
我的朋友叶尘。介绍我加入强剪犯的叶尘。
“你。。。”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叶尘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出奇地冷静。他的滑雪服在摔倒时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填充物露了出来。而领口那个吊牌,依然完好无损地挂着。
“测试通过。”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测试?什么测试?”我挣扎着站起来,左臂的疼痛让我皱紧眉头。
“忠诚测试。”叶尘从滑雪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按下按钮。街角,一辆黑色suV无声地滑出阴影,停在我们旁边。“你选择了保护无辜者,而不是盲目服从。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品质。”
我完全糊涂了。张老板娘站在我们之间,看看我,又看看叶尘,一脸茫然。
“我不明白。”我说。
“上车,我会解释。”叶尘拉开suV后门,“张女士,很抱歉给您带来的惊吓。您的便利店玻璃我们会全额赔偿,另外,您儿子的滑雪服我们会提供全新的替换品,不带吊牌,但终身保修。”
老板娘愣住了“你们。。。你们是谁?”
“一个正在纠正错误的人。”叶尘说,然后转向我,“陈默,上车。”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个我认识了五年的朋友的眼睛,此刻却如此陌生。但更陌生的是,在眼底深处,我看到了某种熟悉的火焰——那种对滑雪纯粹的热爱的火焰,那种对虚伪无法容忍的火焰。
我上了车。
suV内部出乎意料的豪华,隔音效果极好,车门关上后,街道的声音完全消失。叶尘坐在我对面,中间是一个小型吧台。他倒了两杯威士忌,推给我一杯。
“手臂怎么样?”他问。
“可能扭伤了,不严重。”我说,但没有碰那杯酒,“解释。”
叶尘抿了一口酒,缓缓开口“强剪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不只是剪吊牌,我们是一个。。。重塑消费文化的组织。”
“通过恐吓和破坏?”我讽刺道。
“通过必要的冲击。”他纠正,“你看到那些恶意退货的人,看到他们对消费系统的滥用。但你知道吗?他们只是症状,不是病因。”
“病因是什么?”
“是整个消费文化。”叶尘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闪烁,“鼓励快消费、一次性使用、表面光鲜而内在空虚的文化。滑雪只是缩影——人们不是为了热爱而购买装备,是为了社交媒体的点赞,为了瞬间的身份象征。”
他向前倾身“你滑雪是因为热爱,对吗?那种在雪道上飞驰的感觉,那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但对那些人来说,滑雪只是背景板,装备只是道具。他们不在乎雪的质地,不在乎转弯的技巧,只在乎照片拍得好不好看。”
我沉默,因为他说得对。我在滑雪场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强剪犯的目标,是让人们重新思考消费的意义。”叶尘继续说,“剪掉吊牌,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象征性的动作,切断商品与退货可能性之间的联系,强迫穿着者真正‘拥有’这件物品,承担购买的责任。”
“但你们也剪了那些真正购买者的吊牌。”我想起老板娘的儿子,“那些攒钱买装备的人。”
叶尘的表情变得严肃“那是错误。一个我们正在纠正的错误。”
他打开手机,展示一张照片——一群年轻人,大约七八个,都穿着专业滑雪装备,在某个室内滑雪场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