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逐渐走到了市局门口,因为阎政屿是外地来的,需要住宿舍,但是雷彻行是本地人,他直接住在家里就行。
晚风的凉意中,雷彻行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阎政屿说:“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明天见。”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又突然叮嘱了几句:“你刚来京都,这边宿舍条件也就那样吧,晚上的时候自己多注意点,把门窗关好,食堂的饭要是吃不惯的话,可以去前面右拐那条小街上,那里有几家小馆子还不错。”
阎政屿一一应下:“好。”
回到宿舍,阎政屿把资料袋放在桌子上,低头思索着。
他既然能在这里见到年轻时的师父,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也有可能见到这个时代的尚且年轻的父母?
阎政屿七岁的时候,父母便离世了,留给他的只有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说干就干,他直接拿上钥匙出了门,凭借着前世依稀的记忆,朝着那个他曾经生活过七年的地方走了过去。
坐了一阵公交,又穿过几条胡同,阎政屿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院子。
他快两步走到了院门口,朝着里面望了过去。
院子里的格局很规整,是一排红砖平房,阎政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视线下意识的转向了右边。
那里,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撅着屁股,全神贯注的玩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上衣,外面套着一条咖啡色的背带裤,背带有一根滑到了胳膊上。
他背对着院门,小脑袋低着,手里似乎拿着一根小树枝,正小心翼翼的拨弄着地上的几个玻璃弹珠。
他玩儿的很投入,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开心的气音。
阎政屿也看得很投入,一双眼睛,一瞬不顺的盯着这个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背后专注的视线,他拨弄弹珠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转过了身。
一张沾了几道灰痕,却十足稚嫩红润的小脸抬了起来。
小男孩的眼睛黑白分明,如同浸在水里的黑葡萄般忽闪忽闪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好奇,望向了站在院门口的阎政屿。
瞬间,四目相对。
小男孩似乎并不怕生,他只是好奇的歪了歪头,打量着这个盯着自己看的陌生青年。
几秒钟后,他竟然拍拍小手站了起来,然后迈开小短腿,噔噔噔的朝着院门口跑了过来。
小男孩在离阎政屿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小脑袋,脆生生地问道:“哥哥,你是来找人的吗?”
稚嫩的童音,带着这个年代孩子特有的京腔尾调。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寂多年的湖水,荡开层层无法抑制的涟漪。
阎政屿的喉咙有些发紧,正在他准备要和这个小男孩说话的时候,右侧一户人家的房门被拉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齐耳的短发,额前有细碎的刘海,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外面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
女人面容清秀,眉眼温和,但此刻却微微蹙着眉。
她的目光落在院门口的小男孩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阎政屿!赶紧过来,你看你把身上弄得脏的。”
📢作者有话说
五十万字了,我终于把主线铺开了,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57章
◎他曾入狱十年◎
小阎政屿听到母亲的召唤,立刻放弃了继续研究陌生哥哥的打算。
他扭过头,冲着母亲的方向,咧嘴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了回去。
小阎政屿一头扎到母亲身前,两只沾着灰的小手毫不犹豫的抱住了母亲系着围裙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撒娇:“妈妈……我就玩一会儿嘛,一会儿我自己去洗干净,保证不让你费事儿。”
他说着话,还眨巴着那双圆润清澈的大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毕文敏低头看着自家儿子耍赖的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伸出手扯过儿子的一只耳朵,弯下腰,小声说着:“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很多遍了?不许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要跟陌生人乱跑,刚才那个哥哥你认识吗?就凑过去了?”
小阎政屿被揪着耳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嘴里却小声辩解着:“那个哥哥,虽然不认识,但是……但是我感觉他不像坏人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直觉。
他觉得阎政屿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阎政屿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母子之间的互动。
暖黄色的灯光从敞开的房门里流淌出来,勾勒出女人系着围裙的纤细身影和抱着她腿撒娇的幼小身躯。
他看着小阎政屿那张沾着些许灰尘,却依旧生机勃勃的脸庞。
只觉得无比的熟悉。
那副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抿嘴或咧嘴时的神态……
阎政屿曾经在镜子里,看了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