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行低头看了眼:“就从这里下去?”
“嗯,思考太多已没有必要了。”林山止似笑非笑,“他不会再跑了。”
事实正如林山止所说,三人找到赫菲斯时,他已经死了。
赫菲斯是站着死的,站在那对膝盖上,像一座破败的塔。他的肚子上没有任何伤口,可五脏六腑都如同浓汤般洒在地上,他的嘴巴周围都是被火燎的水泡,额头上扎满了玻璃渣子。他死前绝对是挣扎过的,不然不会死不瞑目。
“咔嗒火灯……都是他用头撞碎的吗?”逢景眼里滚了一圈泪,“赫菲斯……是他放的火。”
“他想结束这一切。”林山止替他合了眼,“可他终究没能逃出规矩。”
贺川行立正,低头致意。
“他后悔了吗?”逢景捡起膝盖。
“不知道,或许只是不想别人捡走它。”林山止话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悲凉,“或许……是在等我们。”
“我们来晚了,对不起,赫菲斯,对不起……”
林山止按着赫菲斯的肩,久久未语。
“林先生,这个膝盖怎么办?”逢景把膝盖交给林山止,捂着手帕咳了几声,“上面的烟好像下来了。”
“现在可不是观赏火烧云的时候啊。”林山止把两个膝盖绑到一起,奋力一掷,“只好赌一把了。”
贺川行心道:“又赌?”
不过算了,撕下这张脸,人人都是赌徒。
贺川行抬手,一枪把两块膝盖穿碎,子弹如同一枚核弹,在黑烟中轰出一朵巨型蘑菇云,膝盖碎片被凭空出现的白雾托起,闪烁着细微的蓝色电流,白雾与黑烟相交,逐渐聚成一大团乌黑的云。
“歘”!!!
一道耀目的闪电霹雳而下,宛如一把利剑将这黑暗一分为二,天空旋即下起瓢泼大雨,整个世界都陷入不安又混乱的朦胧中。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人同时坠入湖中,和一堆“雪花”一起慢悠悠地落下去。
“唔!”逢景惊慌失措。
她不会游泳啊!
“别怕,这里可以呼吸。”林山止飞快游到逢景身边,“嘘,下面有人。”
逢景急忙点头。
熟悉的钢琴曲又出现了。
“林山止,我知道那层玻璃罩是什么了。”贺川行道,“是水晶球。”
林山止结合着钢琴曲做进一步推断:“音乐盒?”
“对。”
“难怪有飞马……想来应该是旋转木马的装饰品吧?”
“但我不明白那些小麦粉是什么。”
“早些年,水晶球里面的雪花是用小麦粉制成的。”林山止压低声音,“我们落到那堵厚墙后面,尽量别惊动人,然后偷偷潜进去。”
“好。”逢景和贺川行齐声答道。
然而,三人还没落地就被发现了,逢景反应最快,两发短箭正中眉心,直接把那两个谈话的人给杀了。
林山止和贺川行竖起大拇指。
逢景不好意思地摇头:“可以在他们身上搜一搜有用的东西,没准有电梯卡什么的。”
“逢景你真聪明,不做画家的话,可以考虑当特工。”林山止边翻边道。
“多谢夸奖,林先生,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啊……”“嘶……”
两人几乎同时被电了一下。
“林先生贺先生!你们没事吧?”逢景惊呼。
“没事……这卡……好像有机关。”林山止看向贺川行,“你也被电到了?”
“嗯,不过不碍事。”贺川行晃着手里的id卡,“这人是个医生。”
“诶?我好像认识他……”逢景皱着眉毛,挪到另一边扭着头端详。
“他叫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