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弈揽向女孩後腰的手明显一滞。
注意到他的迟疑,秋月心头疑云更甚,定定注视男人等待下文。
梁弈镜片後的眼低垂片刻,目光晦暗不明:「『零燃保障』这个企划,乘光一年多前就在做了,只是一直敲定不下来。法务部的担忧在於,会有人人为损害发动机骗取保障。」
秋月觉得他这个假设有点耳熟:「……所以呢」
梁弈注视她的眼眸起伏了下,缓声:「所以,需要比较清晰的责任划分。官方并没有制定具体法律条款。也没有相关案例能够……进行参考。」
秋月眼睫动了动,没说话,再次解锁手机打开邮件,将刚才没有细看的内容又读了一遍。
她看到了一份无懈可击的保障协议。
简而言之,如果乘光再遇上吉量前几天的自燃事故,他们的官司一定不会输。
——不,他们压根不会惹上官司。
「这份协议,是在吉量败诉的基础上完善过的。」秋月得出结论。
梁弈正欲开口,她抬手打断他:「从一开始,你就有这个打算,是不是」
「那天在会所,我问你这场官司要不要打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计划的,是吗」
她终於明白那天他为什麽会毫不犹豫地让她打官司,以及他那句「输了有输了的办法」是什麽意思了。
秋月慢慢抬起手戳向自己的胸口:「你让我,去以身试法,帮你试出一份无懈可击的保障,然後你再拿着这样的保障去牵头联盟」
「风险我来担,好人你来做,是这样吗」
她冷呵出一声,一字一句:「真厉害啊,梁总。」
「……」
梁弈缓慢地眨了下眼,开口依旧平静:「秋月,我承认从一开始我就有两手打算——不算输赢,我们都要应对,不是麽」
「但请你相信,不管我怎麽打算,对你都绝对没有恶意。即便现在官司输了,结果也不算糟糕,风向不是早都翻转——」
「没有恶意不算糟糕」秋月连连反问打断他的话,「那你有没有想过,结果也有可能很糟糕——如果没有翻转,吉量真栽在这桩官司上怎麽办」
「如果我们的处境又回到三年前,再也翻不了身呢!」
他当然想过。他也很清楚她会面临什麽。
不管是她被舆论声讨,连带亡父都被人咒骂,还是吉量有可能至此万劫不复,他都不在乎。
因为所有的後果和风险都是她的。
与他无关。
方格窗外的夜色突然被照亮一瞬,雷声紧随其後。
暴雨忽至时,梁弈轻声开口了:「秋月,吉量这桩官司是在所难免的。官司有输赢,後果就有风险,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直直看着她,反光的镜片没有焦点:「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当时场景下的最优解。」
「换句话说,如果吃官司的是乘光,是我,我也希望你能像我现在这样选择,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风险和损失降到最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话音被一声惊雷吞没,却炸得秋月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