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云拉开冰箱,把暂时没打算做的菜放进她的冰箱。
夏云端就这麽看着他把自己空旷的冰箱塞的满满当当,好一会才倏然意识过来什麽。
她怎麽还跟他聊上了!
还没跟他算账呢!
夏云端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往岛台瞄。那人脊背笔挺,微屈着脖颈,身形忙碌却又无比自然,仿佛给她做这些是再应该不过的事。
如果不是昨天睡前她突然想起去听了录播,她想她不会怀疑,有人前脚还在她面前问她在做什麽,後脚离开她家,就能出现在她直播间,装得跟真不认识她似得。
她甚至有些不明白他这麽做的目的。
怎麽会有人能割裂成这样?
明明连她直播账号都知道了,他完全可以在她昨天说胡话应付他的时候就戳穿她。
可他没有。
他一边让她觉得自己跟傻子似得,被人以上帝视角看自己如何殷勤地陪着名义上的前任聊天打游戏,一边又无法完全忽视他做这些的实质并不是为了戏耍她——否则在游戏时,他根本没必要迎合她的游戏习惯。
梁京云这些矛盾的行为让她连发火都不够名正言顺。
可憋着她又实在不舒服。
夏云端越想越不快,捏着杯柄的手指攥了又松,终于没忍住。她擡起头,好像只是随口起了个话头:
“你平时不去上班的话,都做什麽啊。”
那人正切菜,听她话落,也没停止动作,回得自然:“随时关注市场更新影片,联系院线合作版权之类的……也会定期向顾客了解一下观影体验。”
“噢。”
这并不是夏云端想要了解的方向,她无聊地四下看了看,又挪回他身上,语气随意,“除了跟工作有关的,你没一些兴趣爱好吗?”
“类似打打游戏,”她一顿,不经意地试探,“或者看看直播,之类的?”
话音落下,案板似乎不明显地安静了一瞬。
很快又像只是错觉,切剁的声音仍旧规律的在耳边响起,他嗓音听不出一点心虚:
“我平时很忙,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他丝毫没有要跟她坦白的意思。
“……”
夏云端唇角弧度不自觉直了直,声音也跟着淡了些:“噢,是吗。”
梁京云似乎并未觉察,还回头看她一眼,一副稀罕似得表情:“你对这些感兴趣?”
夏云端扯扯眼皮,应付似得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一声音节,也不知算不算应声。她表情也看不出什麽情绪,只把手腕搭上桌,看起来挺无聊般地刷着手机。
梁京云微顿,视线扫过她微耷的眉眼,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思考无果,还是转回头接着备菜。
没过一会。
身後忽然响起什麽游戏的啓动音,随後是一阵熟悉的枪声。
随後是几声操作的点击音,他听见女孩懒洋洋的声音:
“吃鸡吗?”
也不知在问谁。
梁京云切肉的动作顿了顿,偏头和她搭话:“你在问——”
话音未落就被女孩打断。
“噢,我在问我朋友,”她连头也没擡,手指翩飞,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着字,“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朋友。
哪个朋友?
後半句被忽视,梁京云精准捕捉字眼,差点想脱口问,转瞬理智又率先占据上风。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从前两人的朋友圈大幅重合,她只要出去玩就会主动告诉他是跟谁一块,他平时不爱记那些有的没的人,但对于她的好友,他总有几分印象。
可现在,九百天够让一个人将她的交际圈全盘t换血,在她说出“朋友”二字时,他脑海里竟然想不出一张面孔。
显然不可能是方绒,不然她会带称呼,而且方绒也不爱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