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嗯了声,一顿,又道:“刚才抱歉,谢谢。”
她受宠若惊,慌乱摆手:“没有没有,我没帮到你们什麽——”
视线不经意间挪到在他背上的女孩,两人看上去似乎已经和好。她记得刚刚女孩帮了她,可是她好像没有什麽能做的。
视线下落时,瞧见男人手里提着的鞋子,孙灵一眨眼,忙从台柜下拿出一个纸袋递上前:
“梁哥,鞋子放这里面吧。”
夏云端在这会悄悄冒出半个脑袋,“放袋子里我自己拎。”
说完又迅速埋了回去。
背上一阵一阵的动作都一清二楚,她贴上来时吐息温热,能轻易感知到,梁京云啼笑皆非,从孙灵手里接过袋子,分寸感十足地又道了声谢,才说:
“我让贺斐给你涨工资。”
他没多停留,冲她微微点头示意别过。
两人的身形随风铃声渐远,同事在一旁偷摸着听了全程,撞她一下:
“不是吧,送个袋子就涨工资了?那你这个月发工资得请客啊——不过,梁哥什麽时候来的,背上那个女的是谁啊,女朋友?”
孙灵被他这一下撞得手臂疼,闻声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这麽粗鲁?”
“你怎麽现在越来越娇贵了?”
同事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没当回事,还追问,“所以他背上那女的是谁啊?”
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些男的真讨厌!
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不是报复心作祟,她拿抹布擦过吧台,故作冷静:
“你看她身上的衣服,不眼熟吗?”
同事刚刚站的位置并不能完全看清吧台外的人,在她的提醒下才费劲去回忆,“我没看清——”
话音未落,记忆里却突然冒出一角灰茶色的卷发。
同事瞪大了眼,“等等,不会是前面那个……”
见他反应过来,孙灵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雪上加霜:“你之前不是觉得那个男的不配她吗?梁哥总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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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一番周折总算抵达医院,医生拍了片,果然是韧带拉伤,给夏云端打了石膏,又开了点活血消肿的药,让她少动。
她只能庆幸自己直播不需要出门,给她减少了不少运动量。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日落。
夏云端擡头看着昏黄的天,忽然觉得自己是得到了报应。
昨天她撒谎骗梁京云要去看医生。
这下好了,随口一说的谎言成真了。
她是真的信了平时得“避谶”。
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而更让她有些後怕的,是她发觉,如果今天梁京云没出现,事态有可能会更糟糕。
是她太自大觉得自己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该听方绒的。
尽管是有收获,可这跟她所付出的相比,完全不对等。
最主要的是,结果是不变的。
她今天没给洪睿达好脸色,他如果真想报复她,跟她从一开始就不去搭理他,有什麽区别?
甚至,她还有可能连累梁京云也被记恨上。
车正行驶过江,带着江水咸味的风灌入耳鼻,黄昏柔和的光倾洒在驾驶座那人清冽的面容,模糊了他凌厉的轮廓,夏云端捏着安全带,忽然低声道:
“抱歉。”
那人偏头,眉尾微提,“嗯?”
“今天……”
她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有可能会连累你被洪睿达记恨。”
“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他得排队。”
梁京云毫不在意,收回视线,“我以为你会更想跟我说别的。”